那个昏迷的李阳?
“祂”?
她选择暂时封存。
眼下,她只有一个目标——活着,把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带到这个世界上。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唯一的救赎之路。
……
孕晚期的炼狱在“母亲”的意志支撑下,终于熬到了尽头。
预产期临近,李阳(王雅)的身体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弦。
巨大的孕肚坠在身前,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耻骨痛和腰骶痛,而脚上那12厘米的刑具,让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溢乳变得愈发频繁汹涌,即使穿着最高规格的哺乳内衣和加厚防溢乳垫,也常常在短时间内被浸透,胸前濡湿冰凉的黏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具身体的“功能”。
张伟早已请好了陪产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眼中充满了紧张、期待和浓浓的心疼,看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苍白面容,看着她被高跟鞋折磨得肿胀发紫的脚踝,恨不能以身代之。
发动是在一个深夜。
起初只是不规律的宫缩,像一阵阵收紧的皮筋。
李阳(王雅)还能咬牙忍受,甚至安慰紧张的张伟:“没事……还早。”但随着时间推移,宫缩的强度和频率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冲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像无数把钝刀在腹内疯狂地搅动、撕扯!
每一次宫缩袭来,她都痛得浑身痉挛,指甲深深掐进张伟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病号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医生!医生!她疼得受不了了!”张伟急得眼睛赤红,冲着护士站大喊。
护士迅速赶来检查,冷静地说:“宫口开三指了,进待产室吧。”
转移的过程是另一场酷刑。
李阳(王雅)被搀扶着下床,剧痛和高跟鞋带来的双重折磨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耻骨处钻心的撕裂感和脚下尖锐的刺痛!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像跨越刀山火海,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当她终于躺上待产室的病床时,已近乎虚脱。
宫缩的浪潮一波比一波猛烈。
无痛分娩的麻醉针艰难地穿过她因剧痛而紧绷的背部肌肉,带来一丝短暂的、微弱的喘息。
但很快,更强的阵痛再次将她淹没。
她死死抓住床栏,指节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发出凄厉的惨叫!
意识在剧痛中模糊又清晰,她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濒临崩溃、只想结束这一切的躯壳;另一半,则是那个在绝望深渊中死死抓住“母亲”身份、只为护住腹中小生命的、不屈的意志!
“宝宝……宝宝……”在剧痛的间隙,她如同呓语般反复念着,仿佛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咒语。
汗水、泪水、甚至因剧烈疼痛而溢出的少量乳汁混合在一起,让她狼狈不堪。
护士帮她擦拭,更换被浸湿的产褥垫和溢乳垫,动作熟练而冷静。
张伟被允许进来陪产一段时间。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不停地给她打气,念着他们给宝宝取的名字(张念雅,无论男女)。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深切的恐惧和爱意,李阳(王雅)在剧痛的间隙,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歉意和决绝的暖流。
她不是为了他,但此刻,他的存在,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用力!王女士!看到头了!跟着我的节奏,用力!”助产士的声音穿透剧痛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