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萍的话里已经带了恨意,她没有注意到刘伟文锐利的目光正盯在自己的脸上。
「那你认为张琛是怎么杀死彭宇的?」
邱萍渐渐放松了身体,她侧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这该你们调查。」
刘伟文没有和她继续深谈下去,邱萍离开后,他让同事将张琛带了过来。
听说妻子指控自己,张琛苦笑了一下,随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跟她说彭宇身上发现了针孔吗?」
刘伟文语气严厉了许多,「现在是我们问你,不是你问我们。」
「我知道那些针孔是怎么来的。」张琛并没有被吓住,毕竟他也当过几年刑辩律师。
刘伟文身边正在记录口供的高浩停下笔,抬头看着张琛。
法医现在对针孔的事情确实还没有结论,他们检测过患者血液和体液,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
「我在家里见过大量胰岛素注射剂,我和邱萍都没有糖尿病,所以很可能是用来对付我的。」
「可现在死的是彭宇。」
「因为彭宇的房间床比较小,而且有书桌,为了他后脑有伤可以趴着睡得舒适些,而且我需要桌子处理一些文件,所以就和他换了房间。
「到晚上他的状态不太好,神智有些不清醒,而且当晚大概12点以后停电了……」
「你对彭宇的状态倒是很了解。」
「在11点前,我确实多次进过彭宇房间,照看他。但我不会杀人,因为如果我想惩罚邱萍和彭宇,有更好的方式,我手里有他们的犯罪证据。
「他们通过邱萍的花店,骗取大量顾客的会员费,拿去做风险投资,如今已经亏空。这种行为犯了经济诈骗罪,涉及金额上百万,我想他们不好过的话,轻而易举。」
刘伟文皱了皱眉头,「可邱萍的花店不是规模不大,连自己都养不活吗?有几百万会员费?」
「所以是性质恶劣的诈骗罪,他们做了一个假网站,冒充另一个知名的线上花店品牌,只用了一些店里的花,低价寄给顾客当甜头,引诱了大量顾客充会员卡。」
刘伟文往后靠了靠,他没想过这刑事案件里还夹着一件经济犯罪案。
张琛作为律师,不可能胡说八道,而且他告诉刘伟文,可以马上叫人到家里取他收集整理好的证据报告。
「我早有打算让他们接受法律制裁,这其中确实有私心,但绝对正义。」张琛冷静地说。
张琛的眼睛望着虚空,他没有邱萍那种张牙舞爪的恨意,而是平静得可怕。
7
第二日一早,刘伟文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刑事科学技术室的王主任站在那等着自己了。
「我们有了一些发现。」
说着,王主任递上了几张报告纸。刘伟文接过后翻了翻,越看他的神色越严肃,抬起头时,刘伟文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
「彭宇的左手指甲缝里有张斌的血肉组织?」
「对,通常造成这种情况的是死者死亡前有过挣扎,与凶手进行过对抗,导致指甲挖进对方皮肤,留下痕迹。」
「彭宇是被张斌杀死的?」
「从尸体情况看,有窒息表现,头部伤口也有二次挤压伤,而且现场床上有一个带血迹的枕头,痕迹与彭宇后脑伤口一致……
「可以推测,张斌曾经用枕头将趴着的彭宇往下按,导致他窒息挣扎,指甲划了自己。」
刘伟文放下报告,沉吟半晌,脑海中又把案情给捋了捋。随后问王主任:
「彭宇身上的针孔是不是真的被注射了胰岛素?」
「你告诉我们这个方向后,已经立即切取针孔附近组织送去化验,结果这两天就出来。依我看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过量胰岛素制剂可以溶解在血液中,正常很难检测。」
刘伟文离开办公室,便吩咐高浩安排审问张斌。
张斌作为嫌疑人之一,因为精神状态不正常,昨天并没有对他进行审问。
此刻的张斌木然坐在明亮的审讯室,眼神呆滞,唇色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