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很早啊,许蔓。」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高处我下来的地方飘来。我艰难抬头,只见观景台上乔薇薇迎风站着,面白如纸。
「薇薇……你?」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明白了什么。可惜,似乎已经太晚了。
「你刚才看到了周睿的尸体吧?他为了你什么都肯做,连自己的孩子都肯杀。你却连过去瞻仰遗容都没有,真是无情无义啊。」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试着挣扎,更多的鲜血从捕兽夹攫住的地方流出,眼前一阵发黑,却还想问个明白。
「是啊,我是怎么发现的呢?」乔薇薇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冷静又讥讽的表情。
「我最爱的男人有了外遇,那个人还是我最好的闺蜜,他们还打算合伙杀了我,弄死了我的孩子。这样的秘密,一个智商不及你们任何一个人一半的我,居然能够识破,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呢。」
「三年前两个孩子坠亡,我当场是只想跟着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越过窗户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样东西——下面的窗台上有我女儿的半片断甲——那是我前天晚上给她做的,我不会做家务,也只能帮她打扮打扮。」
「两个孩子虽然是保姆带大的,但是一直都听话。我女儿那么胆小,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怎么会无缘无故爬上窗台打开窗户跳下去?而且还带着弟弟一起?
那片断甲,说明她曾经也用力地扒在窗台上,力气大到指甲都折断了。从那一刻起,我就怀疑周睿了——他当时拉着我不让我往下跳,但我回头一看,他竟一滴眼泪也没有。」
6
当时的乔薇薇悲痛欲绝,对周睿的怀疑却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警察来调查时她也一直哭诉着自己的责任,几度试图寻死,这起轰动一时的坠亡事件,很快以意外事件定性而结束调查。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悲痛欲绝的父亲,会是亲手杀了自己两个孩子的凶手?
而我从头到尾,看上去和这起悲剧,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后来我悲痛过度,再加上怀疑周睿惊惧交加,一病不起,只剩半口气了。你猜我怎么活过来的?」
脑海中一道白光一闪而逝——扭曲的古小莲的尸体,楼梯拐角瑟缩的乔薇薇,还有她身后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
「若不是他一直给我下药,我也不会浑浑噩噩,让他有机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炮制这出杀害亲生儿女的意外——他本意应该是在那之后继续把我弄死,差一点他就得逞了,差一点。」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一为继承我家的全部财产,二也是为了你,想抱得美人归。你们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睿确实很爱我,我也还算爱他,虽然没有超过我对自己的爱。因此当我得知他死了,也没有那样痛彻心扉。
两个都一无所有又一直努力想向上攀爬的人,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结合在一起,我觉得也并不稀奇。
周睿虽然善于伪装,急功近利,跟乔薇薇结婚也全是图谋财产。但他本人能力只算中上,也并不是心狠手辣大奸大恶的人。
是我一直挑唆刺激,告诉他乔薇薇肯定不会离婚。即使离婚,按照她父母生前为乔薇薇布局好的婚前协议,他也分不到多少碎银子。
若不是如此,他也绝不会动了杀人的心思。
周睿曾经非常抗拒杀掉亲生骨肉的行为,一直问我,「这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我不爱乔薇薇,我可以为了你解决她。可我的亲生孩子,你叫我怎么下得去手啊?」
「如果他们存在着,乔薇薇即使死了,她的财产有三分之二都归他们,乔家那帮亲戚又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以为你能落下多少啊?」
「更何况我父母那么传统,你带着两个孩子,他们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只有解决掉两个孩子,我们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我承认我是魔鬼,步步紧逼的冷血筹谋,才造成了今日所有的悲剧。
但面对乔薇薇,我又忍了多久。
这个女人,明明她只是一个废物,没有主见,遇到芝麻大点事情就会变成嘤嘤怪。
但偏偏就是被众星捧月,身边人处处迁就。
从高中到现在,我吞下她多少无理又难缠的要求,还要被别人指桑骂槐说攀高枝。
凭什么?我比她更独立、更努力、更果断,比她更值得所有好的一切。
但凭什么好处全让她占了?
所以我才会如此扭曲,就连有时候我也分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