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和母亲躺在窄窄的床上,床头上摆着一只木头雕的小鸟,那只木雕做工很粗糙,却活灵活现地展示了小鸟振翅欲飞的样子。
母亲总是拿着那只木头小鸟给他讲童话故事,哄他睡觉,那是他为数不多关于亲情的回忆。那个故事,他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贫穷的兄妹,仙女告诉他们,只要找到传说中的青鸟,就能得到幸福。于是他们踏上了旅程,穿过了回忆之乡、夜之宫、未来之地、幸福之园,可是,每次找到的青鸟,不是改变了颜色,就是死掉。他们失望地回到家中,才发现,原来自己家里那不起眼的斑鸠就是青鸟。
可是,如果没有兜兜转转那一大圈,谁又会心甘情愿地相信,那只毫不起眼的斑鸠就是青鸟呢?
他已经和安德鲁先生合作,要用那些仿生动物,去探查女巫山脉的情况。女巫山脉一定有问题,Silver有种预感,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在这一切结束后……如果这一切真的有结束的一天……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选择羽毛华丽的青鸟,可是现在他好像真的有点累了,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执念。
他望向床上熟睡的人儿,那个人终于不再紧皱着眉毛,而是展露出安详恬静的睡颜。
生平第一次,Silver隐隐感受到了某种截然不同的渴望,某种游离于权力与地位之外的东西,它看起来就和斑鸠的羽毛一样,黯淡、不起眼、毫无魅力。
难道我也发烧了么?
仔细想想,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产生奇怪的想法了。
看来真正病的人是我,他心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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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以及后面几章的内容对于我来说真的是超级大的挑战(内容上&审核上都是)[可怜]持续掉发中[眼镜]
之前忘记标了,补一下:《青鸟》是比利时作家梅特林克创作的一部童话剧~
遵守学术规范,从我做起()
第21章对镜红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们心照不宣地维持了现状。偏宅像一处隐蔽的乐园,可以将他们短暂地和外界隔绝。
白病着,所以他们也就没做什么荒唐事。拉上窗帘,并排躺在床上的时间也足以令人放松,不知不觉间,时间就从指缝中溜走。
一周后,Silver接到了安德鲁的电话。那个时候他刚结束了工作,在回莱茵偏宅的路上。
“Silver,你马上过来一趟,立刻。”安德鲁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凝重。于是他当即让司机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地赶往他们相约的那家高级会所。
独立包厢里,安德鲁正坐在里面等他。见Silver到来,他便挥手遣退了服务生。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安德鲁边说边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Silver。
屏幕上的画面如同噩梦般令人心跳骤停,一排排装满碧绿液体的玻璃容器赫然在目,每一个容器内都立着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形生物,它们如同被时间遗忘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电极与传感器,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它们紧紧束缚。在操作台旁,几位身着洁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专注地忙碌着。
Silver瞳孔微缩,声音发哑,“这是什么?”
“这是那些探测型仿生动物在女巫山脉深处拍到的画面,那里有一个秘密基地。你知道吗,所有进入他们监控范围内的人类和电子设备都不能幸免。如果不是这一次研究院对仿生技术进行了升级,根本就不可能拍到里面的画面。”
Silver深吸一口气,“基地背后是谁?”
“是「蛛网」。”安德鲁轻吐二字,却如同掷出两枚沉重的铁锤,敲击在Silver的心头。他又打开另一个界面,显示出对摄像机拍到的画面进行人脸识别的结果,和那几个「蛛网」通缉犯的相似度达到了90%以上。
“还有,再看看这个。你还认得她吗?”一排玻璃罩陈列开来,粘稠的绿色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在每一个玻璃罩中,都是同一个女人。一头灿烂的金发,双手交叠在胸前,形形色色的管子从她的身上延伸出去,而她却像一个熟睡的婴儿,对周围的环境一无所知。每一个玻璃罩中,都是一模一样的,像是将同一个场景复制了几十份,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