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条报道。那是在一个下着雨的下午,儿童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个小女孩只有六岁,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化疗让她的头发掉光了,但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许妍蹲下来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小女孩说“不疼”,但眼眶红了。许妍伸手帮她擦眼泪,那个动作没有经过任何设计,是下意识的、本能的、自然而然的。
她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更没想到会有人因为这个细节注意到她。
“所以我开始关注你的所有报道,”沈皓玥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发现你对每一个采访对象的态度都不一样——对老人会放慢语速,对孩子会蹲下来,对受过伤害的人会用最轻的声音。你做这些不是因为你受过训练,而是因为你经历过他们经历的,所以你懂。”
沈皓玥抬起眼睛,看着许妍,目光里有温柔、有笃定、还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通透。
“许妍,我知道你不是那个身份。我知道你的过去。但我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你是谁不是由你的过去决定的,而是由你的选择决定的。而你每一次都选择了善良。”
桂花从树上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沈皓玥的肩头。许妍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这种感觉很陌生,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脆弱的一面了。她习惯了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习惯了用完美的妆容、得体的微笑、标准的措辞来应对世界,习惯了把真实的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铠甲之下。
但沈皓玥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她的铠甲卸了个干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妍的声音有些不稳,那是她在镜头前从未出现过的状态。
沈皓玥歪头想了想:“大概是第二周。”
第二周。那个时候许妍还觉得自己把身份藏得天衣无缝,还不知道沈皓玥是沈皓明的妹妹。也就是说,沈皓玥比她哥早了好几个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一个字都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许妍问。
沈皓玥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坦荡、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她伸出手,轻轻地覆上许妍放在桌上的手背,指尖微凉,触感却暖得要命。
“因为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沈皓玥说,“我不想成为那个让你失去安全感的人。我想成为那个让你觉得,有些秘密是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的人。”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许妍看着沈皓玥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上涂着透明的甲油,干净得像她这个人一样。
许妍翻过手掌,反握住了沈皓玥的手。
十指再次相扣。
这一次,不是黑暗中试探性的触碰,不是在节目效果下的默契配合。而是在阳光下,在桂花香里,在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许妍做出了一个选择。
“沈皓玥,”许妍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新闻播报一样,带着一种郑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成功了。”
沈皓玥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成功了?”
许妍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微笑。这个笑容和她在新闻镜头前端庄得体的微笑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计后果的、坦荡到近乎勇敢的意味。
“你钓到我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妍感觉心脏轻得像要飞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重担,又像是跋涉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目的地。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她觉得之前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所有的隐忍、伪装和小心翼翼,都只是为了在这一刻,能够毫无保留地、坦坦荡荡地走向一个人。
沈皓玥愣住了。
沈皓玥第一次露出了完全不知所措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整个人僵在竹椅上,像一只被突然按住后颈的猫。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精心设计的、游刃有余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的笑。她笑得那样好看,好看得让许妍觉得整个院子里的桂花都黯然失色。
“许妍,”沈皓玥握紧她的手,指缝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说这句话,我准备了多久?”
许妍挑眉:“多久?”
沈皓玥认真地说:“从半年前看到你蹲下来给那个小女孩擦眼泪的那一刻,就开始准备了。”
院子里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我哭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哭吗?因为太真了,这一切都太真了,不是演的,不是剧本,是真的!!!」
「沈皓玥说‘你每一次都选择了善良’的时候我直接泪崩,这是什么顶级理解和支持啊」
「许妍那个笑容,我的天,我从来没见过许妍那样笑过,她播新闻的时候也笑,但那不是真正的笑,这才是真正的笑」
「‘你钓到我了’——这句话我要刻在我的墓碑上」
「桂花树下的十指相扣,这一帧我要截图设成壁纸」
「有没有人注意到沈皓玥刚才的表情?她完全没想到许妍会这么直接,她真的慌了!!!钓系美人被反钓了!!!」
「太好嗑了太好嗑了太好嗑了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