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被他拍得肩膀微微晃了晃,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沉寂已久的天星盘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幽深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盛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地垂下眼帘:“统领谬赞了,今后还望统领多多照拂。”
宋怜月插话问道:“蒋统领此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蒋元转过身去,重新面向宋怜月,神色一正:“回夫人,属下听说夫人今日要去城中巡视店铺,特来护卫。夫人虽已回到苏州,但前番在黑三峡遭人截杀,属下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这苏州城里虽说是咱们的地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带几个人总归稳妥些。”
谢盛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抢在宋怜月开口之前接过了话茬,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傲然:
“蒋统领宽心便是。有谢某在,自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夫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夫人一根发丝。”
蒋元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瞬。
谢盛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交给我就好”。
蒋元嘴角的笑容也还在,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识海中的紫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蒋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宋怜月已经端起了茶盏,语气虽淡却不容反驳:“蒋统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是去铺子里转转,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此番有谢侍卫陪同即可,蒋统领留在府中坐镇便是。”
蒋元闻言,知道宋怜月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坚持,只是眼中仍带着几分忧色,再次抱拳道:“既然如此,夫人路上多加小心。”
他直起身,朝谢盛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谢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将蒋元从“普通同僚”的名单挪到了“重点防范”一栏。
等人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随口朝宋怜月打听道:“夫人,这位蒋统领是从何处招揽来的?看着气度不凡,想必有些来头。”
宋怜月想也没想便答道:“他是我夫君招揽回来的。听说曾经是日月道宗的弟子,后来不知什么缘由离开了山门,游历到江南时结识了我夫君,两人相谈甚欢,他便应邀,留在了宋家效力。”
日月道宗?金陵的一流宗门,确实有些来头。
可方才天星盘为什么会示警?
谢盛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天星盘的本源功效是趋吉避凶,只有在感应到威胁时才会闪烁。刚才两次紫光,都是在蒋元在场的时候出现的。
是对自己有敌意?还是说蒋元的实力足以威胁到他?又或者,是他在谋划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
谢盛想了想,又追问道:“这位蒋统领是什么实力?”
宋怜月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对蒋元这么感兴趣,但还是轻声答道:“六品通腑境。”
六品?
谢盛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啊,六品的实力按理说对他构不成直接威胁。五品化罡境对六品通腑境,差了一个大境界,寻常切磋的话他都懒得认真。
可要说敌意的话,大小姐宋知瑶对他显然也谈不上喜欢,昨天在凉亭里那态度,敌意绝对不少,可天星盘在她面前却毫无动静。
为什么偏偏是蒋元触发了预警?
谢盛想了片刻,没能理清头绪。
但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蒋元是真有敌意还是单纯让天星盘看他不顺眼,防着他一手总没错。
以后多留个心眼,若找到合适的机会,便直接打死。
他正暗自盘算着,耳边忽然传来宋怜月的声音:“你在想什么呢?脸色变来变去的。”
谢盛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没什么,就是被蒋统领的忠心感动到了。属下要向蒋统领学习,为夫人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