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她额角的伤口中渗出,顺着她绝美的脸颊缓缓淌下,滴落在衣襟上,流下一朵深色的血花。
她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发泄,今天不管这位公主殿下说什么,她都不会松口,更不可能把谢盛往火坑里推。
玉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李清卿已经站起身来,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李清卿的脾气她最清楚,这个时候越是劝越是火上浇油。
李清卿走到宋怜月身前,缓缓蹲下身来。
她伸出手,捏住了宋怜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她的手指收得很紧,指环掐进宋怜月下颌的软肉里,掐得她嘴唇都在发抖。
“宋怜月,你以为你是谁?”李清卿俯视着面前这张沾满血污却依旧不肯服软的脸,声音森冷如冰,“一个商贾之妇,最末等的贱籍,你也配拒绝本宫?”
宋怜月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下颌被掐住而有些含糊,却依旧一字一顿:“请公主殿下……恕罪。”
李清卿直接气笑了,一个两个的都来拒绝她。
谢盛也就罢了,到底背后还站着一个谢家,还有个武道天王境界的老祖宗在,她多少要顾忌几分脸面。
可眼前这个女人算什么?一个毫无背景、毫无修为的商贾妇人,也敢在她面前摆出这副坚贞不屈的模样,驳她的面子。
真当她李清卿是泥捏的?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好,宋夫人,你真有气节。”
话音未落,她的手忽然从宋怜月的下巴移到了脖颈上,五指收紧,狠狠掐了下去。
宋怜月的呼吸骤然被掐断,她不敢反抗,也没法反抗。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很快便憋得通红,嘴唇从绛红变成了深紫,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嗬嗬声。
“你猜,本宫今晚就算杀了你,你那个谢侍卫敢不敢来找本宫麻烦?”
李清卿俯在她耳边,声音柔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此刻宋怜月根本说不出话,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作为大唐帝国最顶级的权贵阶层,一位当朝公主杀一个小家族的家主,确实不痛不痒。
谁会为了一介商贾的性命来给公主定罪?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谢家谢盛,求见公主殿下!”
听到这道声音,李清卿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她松开了掐在宋怜月脖颈上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宋怜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哟,你家小侍卫还真找上门来了。”
宋怜月跪伏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脸上的血痕和鬓角的汗水混在一起,将她那张脸衬得凄美至极。
李清卿走回主位上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渍,这才朝香翎扬了扬下巴:“香翎,去把人带进来。”
谢盛在玉府门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宋怜月出来。他站在老槐树下,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夜色越来越深,他心里那股不安也越来越浓。
等了许久,大门依旧纹丝不动。他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报了谢家的名号,这才得以进入玉府。
玉家虽然在江南一带是当之无愧的世家之首,但比起京城的谢家反而还逊色不少,谢家在京城只能算二流世家,玉家若去了京城,恐怕只能算个三流世家。
大唐真正强大的世家,基本都在京城。
片刻之后,香翎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谢盛一眼,目光冷冰冰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谢公子,别来无恙。”
香翎推开厅门,示意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