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你跟我说,我让我爸再寄。”
“你爸寄到学校?”
“寄到学校也行,你住校,好收。”
谭玉点了一下头。
“你住校,吃得惯吗?”许家慈又问。
“还行。”
“食堂的菜怎么样?”
“能吃饱。”
许家慈笑了一下“你这个标准够低的。”
谭玉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是舍不得我走?”
许家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谭玉会直接说出来。
以前谭玉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沉默,或者点一下头,或者“嗯”一声。
今天他问“你问这么多,是舍不得我走”,语气不是调侃,也不是试探,就是陈述。
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只是想听许家慈亲口确认。
许家慈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没说出口。
他确实舍不得,他来这里的这一个月,每天下午谭玉都来,坐在那张桌前,把卷子推过来,说“这道题,你看看”。
有时候不讲题,就坐在台阶上,看扎达,看云,看风把经幡吹起来。
他习惯了。
习惯他在旁边,习惯那些短短的句子,习惯他走的时候不回头。
现在他说要走了,明天就走,许家慈心里空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今天不讲题吗”许家慈说,这是他第一次回避。
谭玉看了他一眼,眼神暗了暗。
“你寒假还来吗?”谭玉没回答他的问题
“来。”许家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谭玉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扎达已经睡着了,缩成一团,翅膀收着,头埋在翅膀下面。
谭玉伸出手指,在离鸟一指远的地方停了一下,没有碰它。
“它明天也不认你。”许家慈说。
“后天呢?”
“后天你走了,它认不认你,你都走了。”
谭玉把手收回去。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个笔记本,今天写了吗?”
“还没。”
“写吧,写完早点睡。”
“知道了。”
许家慈坐在台阶上,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走远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翻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想了很久。
他写了今天的事,写了卓玛的画,写了央金的草,写了多吉的飞机,写了谭玉问他“舍不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