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试了一下,它不跳上来。”
许家慈看着那只鸟,扎达站在树枝上,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风吹过来的时候它晃一晃,但不飞走。
“它昨天还站上来。”谭玉又说了一遍。
语气不是抱怨,是有点不明白。
“它可能今天不想。”
谭玉看了许家慈一眼“鸟也有不想的时候?”
“有,人都有,鸟怎么没有。”
谭玉没接话。他低下头,把布袋子的拉链拉开,又拉上,又拉开。
“你心情不好?”许家慈问。
“没有。”
“那你拉链拉来拉去的。”
谭玉把手从布袋子上了缩回来,放在膝盖上“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什么?”
“你支教结束,什么时候走?”
许家慈没算过,他只知道暑假还有半个多月“八月底吧。”
谭玉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那你还来吗”。
谭玉转过头,继续看树枝上的扎达。
“它刚来的时候”谭玉说,“翅膀有血,你从地上捧起来的。”
许家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谭玉还记得那个细节。
“你那时候不敢碰它。”许家慈说。
“我怕弄疼它。”
“后来你每天都喂它。”
谭玉没接话,他看着扎达,扎达也看着他,歪着头。
“你给它起的名字,”谭玉说“扎达。鼠兔的马。”
“是你告诉我的。”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许家慈想起扎达刚来的样子——它缩在纸箱角落里发抖,羽毛乱糟糟的,翅膀上那块血迹干了,结成黑色的硬痂。
他用手心捧着小米凑到它嘴边,它啄了一下,啄在手心上,痒痒的。
谭玉蹲在旁边,不敢伸手,说“它会疼”。
后来扎达好了,能站了,谭玉才敢用手指碰它。
第一次扎达跳上谭玉手指的时候,谭玉整个人定住了,不敢动,像怕鸟飞走。
“你那时候,”许家慈说,“手都在抖。”
谭玉看了他一眼。“没有。”
“有,你手伸过去的时候,指尖在抖。”
谭玉没接话,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