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溪村多是种的一年两熟的双季稻,春分将至,种早稻的人家忙着施足基肥,保温育秧。
江栀也学着方婶的样子施肥,好在出门前她已经换上旧衣,身上也包的好好的,方婶挥舞着粪耙,她没那么专业,只用粪簸箕均匀地洒着肥料。
两人配合到底快了许多,见着日头差不多了,方婶便喊停,叫着还埋头泼粪的江栀回家,江栀应了一声跟上方婶。
此刻二虎母子也忙得差不多了,二虎瞧见江栀似是吓了一跳,“妹子,你怎的这么臭烘烘的。”
江栀目瞪口呆,“二虎哥,你闻闻自己。”
二虎低头使劲嗅嗅自己,挠头说道:“我没味道啊。”
江栀一时语塞,都是泼粪的,他还能比自己香么,也不和他辩驳,用沉默应对。
包玉珍又给了自己儿子一捶,“没话找话。”
几人笑作一团归家。
还在田里劳作的程父抬头瞧了瞧走远的四人,想想自家的闺女,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
回家时,路过村里的小河,有稚童在河里捉着鱼虾,江栀瞧着那虾,和前几日自己花钱买的分明一样,也有些意动,方怀英瞧出她的意思,忙阻拦道:“丫头,你忘了……”
江栀一惊,恍然惊觉原身本是溺亡,在方婶眼里她也是溺水过的人,觉得她水性不佳怕她出事。
但她瞧见河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是因为这条河太浅么又或是原身对她完全没有影响了……江栀也说不明白,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虾不吃便不吃罢。
一旁的二虎见状本想帮着去捞点,没料还没走近便被河里的孩童嫌弃太臭不让下水。
江栀噗嗤笑出声,赶忙拦住二虎,一同归家去了。
几人完全没注意到河里正有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方怀英是关心则乱,江栀则是早已忘却。
***
冯天德回家后径直走到灶屋找他娘,“娘,我瞧见那个女的了。”
杨春花正忙着做饭,头也不抬:“哪个女的?”
冯天德补充道:“从咱们家出去,差点淹死在河里那个。”
立刻被腾出手的杨春花敲了下头,“话说好听点,什么叫差点淹死,这不是没死么。”
“怎么,找你要钱来了。”杨春花想想也猜到那人的德性,跟着那欠债的来她家,大的那个先是不停服药再是丧仪,来了就是不停用钱,真是个丧门星。
“没有,她似乎不记得我了。”冯天德想想刚刚瞧见的眼神,那人只把眼睛扫过他们一群人,完全没在他身上停留,对着他还不如那群虾熟悉。
杨春花嗤笑一声:“怕是装的,你别管,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好好念书,来什么人攀亲戚你爹娘会管。”
可不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坏了她儿的前程。
冯天德点头,眼瞧着村里的宋宁能上书院,他也有些眼热。
晚上,杨春花把这事儿和她相公说了。
冯大力翻个白眼,“二十几日了,要来早来了。”
杨春花推推他,“万一真回来了咋整。”
“咋整,那王二麻子不还没娶妻么,回来就继续把她嫁了。”提起这桩事,冯大力还有些气愤,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
“你还敢提,万一再跳河真溺死了,你这名声还想要么。”本来村里就有些议论,这也是明知道有钱拿他们也不敢再去认回江栀的原因。
瞧着柔柔弱弱的却颇有些烈性,说跳河就跳河,眼下是没传开且她还活着,若是真出人命了,逼死侄女可不是一件小事。
冯大力想想也是,“好在她自己识趣。”
“她不来招惹我们,咱们也别管她,就当她和她娘没回来过。”杨春花下定论,好在家里两个老的也是个无情的,对着自己的外孙女并没有什么疼惜之意,几分骨肉亲情全给了自己的儿子女儿。
想到这儿,杨春花心里也是颇为满意。
冯大力揽过自己的婆娘,“赶紧睡了,明日还得下地。”
被议论的江栀浑然不觉,还在兢兢业业地研究自己的小账本,越摸着越感觉这纸买得值。
瞧着数字跟瞧见钱没什么两样,她每天都是乐呵呵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