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专心盯着地上,导致她砰的一声撞上一棵树。
江栀吃痛哎呦地叫出声,揉揉脑袋打量这棵树,视线上移才猛然发现,这竟是棵桑树。
桑叶肥大,是蚕的主要饲料,也能入药、食用,用来包裹食物自然合适。江栀心头一阵感慨,只顾着看地上的没想到高处更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撞给她撞出一番柳暗花明来。
这次找寻也没花多少力气,既然已经有了目标,江栀便准备打道回府。
路过小溪又听到稚童打闹的声音,江栀低头看去,竟瞧见两个眼熟的娃娃,是那个卖鸡蛋的黄家的孩子。
他们正在溪流里摸着小虾,江栀又有些意动,低头看自己穿着的草鞋又作罢,等哪日方婶陪着再说,万一自己遇到水又出些什么事故,好歹有个人能把自己捞上来。
江栀思索过后就抬脚离开,却听有人喊住自己,“那个姐姐等等,你要虾不。”
竟是她眼熟的黄家孩子,其中更活泼的那个。江栀想着晚上也没备什么菜,买点虾也无妨,小孩子开口,自己直接拒绝未免有点不近人情,这般想着就下了桥往他们那边走。
“多少钱一斤呀。”江栀瞧他们捉的虾,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很是鲜活。
“五文!”那孩子见她意动,赶忙报价。
……
江栀自然不会贪这小孩儿便宜,集市上都要十五文呢,大人有虾笼这样的工具,这群小孩们却是拿着家里的簸箕,一个个靠眼神去石缝摸,辛苦得很。
“太便宜了,姐姐给你算十五文怎么样。”
那小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还有人主动把价格报高的,真是够笨的,比他们村出了名的冯天德还要笨呀。
“你自己说十五的啊,咱们说好,你可不能反悔。”小孩还有几分谨慎,他记得这姐姐可是在自己家买鸡蛋的,要是后面反应过来了恼了把自家生意搅黄可不好。
“不反悔,我没带钱,你跟着我去拿吧。”江栀瞧他小小年纪这么机灵的样子也觉得可爱,领着他往方家走。
黄大宝朝弟弟使个眼神,带着一簸箕虾跟着江栀走了。
江栀全当没看到这俩人的眼神交流,这也算是在做生意,他们这样谨慎些自然没错处。
真拿到江栀给的钱,黄大宝才松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买卖,瞧着这姐姐和善才敢开口攀谈。
江栀把这趣事讲给方婶听,两人在屋里聊天的时候,又听有人敲门,江栀去看,黄大宝去而复返,又带着一捧螺蛳来了。
“姐姐,送你点螺蛳。”黄大宝年纪虽小,但家里做着卖鸡的生意,他也跟着耳濡目染学到了几分,这姐姐既是他爹的主顾也是他的第一个客人,得想法子笼络下。
江栀本想再付笔钱,那小孩却叼着糖跑了,江栀瞧他嘴里那块麦芽糖,隐约有些明白他为何找自己推销这河虾了。
方婶也猜到了,“今日有货郎来村里,这黄大宝拿了钱买糖去呢。”
真够实诚的,总共五个小孩,就问自己要五文,江栀也有些哭笑不得。
江栀把两样东西放到灶屋,螺蛳简单搓洗后泡上水放盆里,这东西脏得很,得先养着吐吐沙子。
快四月的河虾正是鲜美的时候,江栀见有母虾腹部抱满了金黄色的虾籽,便不再打算像之前一样油爆,只拿盐水煮了。
河虾虽小,但肉质劲道紧实,咬一口微微回弹,虾籽颗粒感明显,沙沙的口感叠上饱满的虾肉,鲜甜味在嘴里迸发。
今晚的素菜则是用猪油炒的笋干,因着卖馄饨,她家的笋子一直有富裕,连着吃了几日真是有点腻了,江栀就把笋子用各种方法做成便于储存的形态。
前些日子做的笋干到了可以吃的时候,经烹煮、压制、晾晒几道工序制成的笋干因加了大量盐,得先泡发后才能吃。
笋干吃起来比鲜笋更韧,又有腌制过的香味,加上猪油的浸润,是和鲜笋完全不一样的口感,江栀也无法比较出自己更爱哪种,但这笋干至少有点让连日吃笋子的她有种耳目一新的开阔感。
又有今日摘的野菜,江栀简单凉拌了下,脆嫩爽口,带着清苦的山野味,正好能清一清笋干的咸鲜。
总算弥补了午食没吃好的遗憾,两人对这顿暮食都是十分喜爱,而桌下蹲在江栀脚旁边的小黑,还是在摇着尾巴喝它的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