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舌、五花肉、雪花牛肉、鸡翅、魷鱼、蔬菜拼盘等,摆了满满一桌子。
我夹起几片牛舌铺在烤盘上,刺啦一声,油脂在炭火上跳跃,香气瞬间炸开。
“婉清,你平时一个人住,都吃什么?”我一边烤一边问。
“隨便吃点,外卖居多。”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时候懒得动,就不吃了。”
“那不行,对身体不好。”我把烤好的牛舌夹进她碗里,“尝尝。”
她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我笑了笑,又铺了几片五花肉上去,“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孤单吗?”
她沉默了两秒,“还行吧,有猫陪著。”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两个人边烤边聊,气氛轻鬆。
我把烤好的肉先夹给她,每一次她都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著笑。
聊著聊著,我发现沈婉清这个人,活得挺空虚的。
除了有钱,她好像也没別的什么了。
没有工作,没有家庭,没有孩子,甚至连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
每天就是在家喝茶、擼猫、种花、看电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爸爸走了三年,可能对她打击挺大,似乎已经看透了人生的空虚。
她说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语气很淡,但眼神里藏著一层薄薄的雾。
“我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十岁。”她端著茶杯,看著杯中的茶汤,“他走之前跟我说,婉清,爸爸这辈子赚了不少钱,够你花了。你別太拼,养好身体,活的开心就好。”
“所以你就不工作了?”
“嗯。”她点点头,“我爸说得对,辛苦一辈子,最后什么也带不走。与其为了赚钱把自己搞出一身病,不如趁早享受生活。”
我沉默了几秒,夹了块烤好的雪花牛肉放进她碗里,“婉清,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老伴,前几年生病走了。”我的语气很平静,“胰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从確诊到走,不到三个月。”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那三个多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走的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哭都哭不出来。”
沈婉清没说话,看著我的眼神变得柔软。
“还有我“乾儿子”杨峰,前年出了车祸,当场就走了。”我的声音有些哑,“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种滋味,没经歷过的人不会懂。”
她眼眶微微泛红,“老杨,你……”
“没事。”我笑了笑,“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博同情。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要保持对生活的渴望和嚮往。”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人这一辈子,谁都会遇到坎儿。坎儿过去了,就是晴天。”
沈婉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著笑,“老杨,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哦?”
“你经歷了那么多事,还能笑得出来,还能对生活充满热情。”她顿了顿,“我……”
“你也可以。”我把烤好的鸡翅夹进她碗里,“慢慢来,不著急。”
她拿起鸡翅咬了一口,没再说话,但整个人的状態明显比刚才放鬆了许多。
吃完烤肉,快八点了。
两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