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那个躺在破旧宿舍里瑟瑟发抖的女孩。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场逃不掉的悲剧。可现在,她站在这里,怀里抱着一张“模范军属”的奖状,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身边还有一个愿意护她一生的人。
她活成了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样子。
“陆骁然。”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陆骁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谢谢你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保护我,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值得被爱。
这些话在苏棠心里转了好几圈,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谢谢你一直在。”
陆骁然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晚风吹过,梧桐叶飘落在他们肩上。远处的天边,晚霞烧得正旺,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大院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人在院子里收衣服,收音机里播完了新闻,开始放一首老歌。歌声断断续续的,在秋风里飘散。
苏棠和陆骁然牵着手,走过供销点,走过那排梧桐树,走进了属于他们的那栋小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都被隔绝了。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厨房里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苏棠把奖状和红花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陆骁然跟进来,从她手里接过菜刀,说:“我来切菜,你去歇着。”
“我不累。”
“你忙了一天了。”陆骁然把她推出厨房,“去坐着,一会儿就好。”
“那我负责洗菜吧。”
陆骁然无奈地笑了笑,苏棠正背对着他洗菜,两条辫子一进门就解开了,只用一条皮筋随意扎成松垮的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灶台上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专注。
他知道苏棠现在心情还是很激动,是坐不住的,于是不再劝阻。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切菜一个洗菜,一个炒菜一个添柴。配合算不上默契,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陆承安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听到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还有菜下锅时“滋啦”的一声响。他一进门就喊:“好香啊!婶婶做的什么?”
“红烧肉,土豆丝,还有西红柿蛋汤。”苏棠盛了三碗饭,“快去洗手。”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陆承安洗完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婶婶,你今天上台领奖的时候,我看见叔叔一直在笑。”
苏棠看了陆骁然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没听见。
“他才没笑。”苏棠说。
“笑了!”陆承安急了,“我亲眼看见的,你上台的时候,他嘴角都翘起来了!”
苏棠忍不住笑了,夹了一块肉放进陆骁然碗里:“吃你的饭,别瞎说。”
陆承安嘟囔了一句“我没瞎说”,低头扒饭,嘴里塞得满满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饭桌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苏棠看着对面的陆骁然和陆承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晚上洗完了碗,苏棠回到房间,把奖状工工整整地贴在墙上。大红花她舍不得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又看。
陆骁然敲了敲门进来,看到她站在床边端详那朵红花,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不舍得摘?”
“嗯。”苏棠说,“第一次得这么大的奖,想多看一会儿。”
陆骁然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搭在她肩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院子。
窗外的月光很亮,把大院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秋天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得窗棂呜呜作响,但苏棠不觉得冷,因为身后有一个人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