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忍不住笑了:“你觉得他会找个什么样的?”
“像你这样的。”
“像我这样?”苏棠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样的?”
“温柔、聪明、可爱的。”陆骁然转头看她。
苏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梧桐叶:“我什么都没听到。”
陆骁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远处的天边,晚霞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天空,映得大院的屋顶都变成了金色。
苏棠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值得记住。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雷雨夜,她躺在破旧的宿舍里,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完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骁然的那个下午,她站在校门口,心跳得乱七八糟。她想起他送她梨子、橘子、红糖的那些日子,想起他在雨夜背她回家、给她揉脚的那些瞬间,想起他求婚时那枚金戒指,想起他们领证时他牵住她的手,说“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
这些记忆像是珍珠,被时间串成了一串,每一颗都闪闪发光。
“苏棠。”陆骁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身,正要说什么,却被他从身后环住了腰。
陆骁然的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供销点门口,站在夕阳里,站在秋风中。
大院里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幕,笑着摇摇头走开了。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看见了,大院里的人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不正常”的亲密。有人说他们感情好,有人说他们是模范夫妻,也有人说风凉话,但苏棠不在乎了。
她以前很在意别人的眼光,怕被人说闲话,怕被人指指点点。可现在她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身边的人会一直站在她身后,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苏老师。”陆骁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
“嗯?”
“余生请多指教。”
苏棠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这句话她上辈子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矫情。可当陆骁然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才明白,有些话动人不是因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说的人是谁。
她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余生很长,”她说,“请多关照。”
陆骁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秋风卷起满地的梧桐叶,在他们身边旋转、飞舞。远处的收音机里,那首《南泥湾》唱到了最后一句:“如今的南泥湾,与往年不一般,再不是旧模样,是陕北的好江南。”
大院的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笑声在风中飘散。刘大娘从供销点旁边经过,看见这一幕,赶紧捂住旁边张嫂的眼睛:“别看别看,小两口亲热呢!”张嫂笑着推开她的手:“大娘,您自己看得比谁都仔细。”
苏棠听见了,脸烧得通红,想推开陆骁然,但他抱得很紧,不肯松手。
“有人看着呢。”她低声说。
“让他们看。”陆骁然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苏棠把脸埋进他胸口,就这样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