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酒不愧是灵酒,才一下肚子,就有一股清凉的灵力从丹田处游散开来,身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
陆清越不知道,灵酒是要用灵力化去酒力才不会醉的,否则就连神仙来了也要醉上三分。
起初陆清越只是脸颊微烫,借着脸上的轻纱遮掩才叫人瞧不出来。
这帮人聊天话题跳得快,跳着跳着,竟跳到了药王谷上。
光头抿了一口酒,愁眉苦脸道:“曾道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曾允道:“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做甚?”
光头道:“有件事在下瞒在心底好久了,今夜大抵算机缘巧合,在下便劝阻你们一二。是有关那药王谷的……那地方啊,邪气得很!”
陆清越沉甸甸的眼皮正下垂,听见“药王谷”三个字,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光头见提起了大伙的兴致,索性站起身,绘声绘色地说:
“要说那药王谷邪,还得从我认识的一位道友说起。在他去药王谷的前一日,给其缠绵病榻的道侣留了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他师尊所授之物,连着他的命魂,一旦人亡,玉佩也就碎了。
“就在那位道友去药王谷的一年后,玉佩毫无征兆地碎了。你们猜怎么着?玉佩上冒出一股黑气,钻入了道侣的眉心,害得她日日梦魇,一闭上眼就是亡夫的脸!
“自那之后,我那弟兄的道侣就再也提不起精气神了,蹉跎些许时日后,她便随亡夫去了。有人说是那位道侣思念成疾,可我去悼念时,却听一位仙师说并非如此简单。那玉佩沾了不得了的东西,像一条毒蛇般,咬断了那位道侣的生机!
“那等邪物,正是出自药王谷!曾兄,你们此番前去,定要小心呀!”
言灵忧心忡忡道:“原是如此。此番前去,我们必谨慎行事,若是能完成家师吩咐的任务是最好,若是不能,必先保住性命。”
曾允安慰她:“师妹,别怕,有我在。”
言灵不答,转而去拍陆清越的肩膀,说道:“阿越……?”
她的手才碰到陆清越,没使几分力,陆清越就直挺挺往下倒,啪叽一下躺下了,吓得言灵花容失色。
络腮胡瞪大眼睛,看向自己手中的酒壶,连忙解释道:“我这酒没毒!!”
言灵低头一瞧,陆清越露出的半张脸上,绯红薄薄地铺上去一层,衬得那双往日澈亮的眼睛有些迷离。
言灵道:“她好像……醉了?”
“我看看。”
一直寡言少语的少年伸出手,将陆清越扶起来,全程不让任何人插手,他眉头一皱又松开,让陆清越半靠在他怀里,虚虚地扶着她。
蔺生玉心道:“得罪了。”
蔺生玉将指尖搭在陆清越的手腕上,慢慢地将灵力灌入陆清越体内,替醉醺醺的人化去灵酒的效用。
言灵瞠目结舌,说道:“你们……”
不怪她惊讶,修真界中,只有某种特定关系之间才可毫无屏障地输送灵力,譬如师徒、道侣。
一时间,寺庙内只有火柴噼啪炸火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言灵弱弱地说:“明日还要赶路,就聊到这吧,大家自便。”
陆清越喝的灵酒足够让她睡上三天,蔺生玉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竟然糊涂到连用灵力化去酒力都不会。
蔺生玉垂眸,收回灵力,手背贴着陆清越的额头确认热意已褪,这才稍稍放心。
他一抬眼,就撞上欲言又止的言灵。
言灵原是想问问这二人的关系,毕竟蔺生玉自他们坐下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瞧着不像善类。
她担心陆清越遇上不轨之徒……
蔺生玉沉默一会儿,要把陆清越放在地上,哪料陆清越的手往他怀里伸,冰冷的指尖触上热烘烘的衣料,是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蔺生玉垂下的乌睫遮掩了所有异样的情绪,最后还是僵住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头划过的几分无措挠着、抓着,化作一团迷雾罩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