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道:“那肯定是他全责,血检报告酒精含量二百八十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自己腌酒里了,绝对构成危险驾驶罪,还撞伤了人,妥妥得进去。”
“罪有应得。”项云飞评价道。
梁明姝没说话,按手印签字。
交警看了看周围,提醒道:“肇事者已经取保候审了,他家属最近天天来我们这儿蹲点,打探受害人消息,估摸着是想让你出谅解书,你们走的时候注意点儿。”
梁明姝没和肇事者碰过面,多问了一句:“听这意思,是挺难缠?”
交警感慨道:“岂止是难缠,他们一家不想认这个全责,来闹了好几次了,每次都吵吵嚷嚷的。”
大厅门口忽然一阵喧闹。
交警看向她身后,皱了一下眉:“说曹操曹操到。”
俩人回头望去,看见个衣着朴素的女人身后跟着个孩子,手里牵着个孩子,怀里抱着个孩子,正和一位上前交涉的交警说着些什么。
她满脸焦急:“警察同志,我是来找人的,我孩子爸爸马上就要坐牢了,这么大的事你就通融一下嘛,我真的是有要紧事,你别拦我,求求你了。”
项云飞皱了一下眉,当机立断道:“这种人很难应付,走吧。”
梁明姝也觉得还是先跑再说,免得被缠上。
俩人默契地离那个女人远远的,走到门口都是蹭着门框出去的。
可惜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顺利溜走。
女人眼很尖,见有人从门口过,扫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女孩子,立刻喊道:“姑娘,姑娘,你是姓梁吗?是不是叫梁明姝?交警同志,那天酒驾事故的被追尾的那个车主就是她吧?”
交警无奈道:“是她,就是她,但我和你说过了吧,你老公是醉驾,没办法调解的。你又不想陪人家钱,你找人家干嘛?”
梁明姝听到这儿,暗道不好,立刻低头装没听到,加快脚步,小声道:“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责任认定书上有写当事人姓名,”项云飞道:“走吧,回车上就没事儿了。”
还没走到车边,身后的女人就拖着三个孩子追了过来,边跑边喊:“姑娘,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她跑得太快,其中一个小女孩儿跟不上,下台阶时摔了一跤,腿一下磕在坚硬的瓷砖上,疼得当即伏在地上哭起来:“妈妈,妈妈……”
女人怀里还抱着个男孩儿,不耐烦地把她从地上拖拽起来:“嚷嚷什么呀,不就摔了一下吗,把嘴闭上,我现在没空管你。”
女孩子哭得太惨,梁明姝被哭声绊住,不得不回头确认了一下她的情况。
女人小跑几步,强行把孩子拉到梁明姝跟前,又换上一副笑模样:“小孩子耍脾气,别在意。”
梁明姝打量了她几秒。
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但神色太疲惫,精神面貌看着不像是梁明姝的同龄人,眼下黑眼圈很重,眼角的皱纹比刘欢辛都要多。
这是个生活压力很大的、成日都在操劳的人。
她身边两个大点儿的是女孩子,和豆芽菜一样瘦弱,最小的是个绝对体重超标的三、四岁左右的男孩儿。
女人几乎是赔笑般地开了口:“总算是找着你了,姑娘,那天追尾你的车是我孩子爸爸开的,我今天找你是想谈谈车祸的事。”
梁明姝对她初印象绝对算不上良好,再加上她身边的女孩子还在小声抽泣着,就难得很没礼貌地没接她的话:“你女儿在哭,她刚刚是不是摔伤了?”
女人一愣,看看身边的孩子:“没有吧,小孩子都挺耐摔的。”
见此,梁明姝直接转向了那个女孩子,问道:“刚刚磕到哪儿了?”
“膝盖,碰到膝盖了,可疼了。”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把裤腿撩上去。
梁明姝看了看,没有破皮,没有流血,就和她妈妈说:“小孩子骨头很脆,如果之后疼痛没有减轻,你最好带她去医院看一下。”
女人无所谓地道:“小孩子不都是磕磕碰碰长大的吗,医院那种地方进去就要花钱,犯不上为这种小事进一趟医院。”
梁明姝听了她此番言论,几乎想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