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一愣,看看时间,发现早就过了二十分钟,她要是说来游泳,尤然想必会不高兴,她下意识撒了个谎:“我在……在房间呢,我马上过去。”
“嗯,你快点,我等你。”尤然直接挂断电话,深深望着五十米处沈浅湿漉漉的背影,冷漠地转身下去,回了房间……
沈浅吁了一口气,胡乱地擦了下头发,靠在围栏上吹吹海风。她懒得回去换衣服了,准备直接在外面吹干。她不停地抖身上的衣服,等吹得半干不湿她觉得差不多了,便进了舱口,拐到尤然的101室,按了按门铃,尤然打开门。
沈浅很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久等了。”
“进来吧。”尤然睹了她一眼,自己转身进去了。
沈浅愣了一愣,尤然很少对她这么冷漠,难道是说在责怪她迟到吗?她连忙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尤然的房间与沈浅的房间布局类似,只是色调不同,他的房间色调是橘黄色。尤然直接朝里卧走去,沈浅也跟着进去,心想,他家的浅浅应该在卧室里。
可是,他的卧室很空,没有狗。他只打开壁灯,昏昏暗暗的橘光柔和地打在尤然僵硬的脸上,很不相称。
“浅浅呢?”沈浅四周望去,见卧室里只有她和尤然,并无其他可见生物。
尤然双手插在兜里,细长的眼半眯,他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你从中午一直拖到现在,我只好把浅浅送到医务人员那边去了。”
沈浅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我……”
“沈小姐今天一定是很忙吧?耽搁你这么长的时间,我感到很抱歉,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房间了。”尤然走过来,打开门,下了逐客令。
沈浅愣了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招架,尤然身上充斥着寒气,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生气,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告诉她: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他的确该生气,明明是约好的时间,她竟迟到了将近一倍的时间。他是该生气,沈浅毫无怨言,只是她潜意识里,不喜欢让尤然生气,这种意识让她慌张,她为何那么在乎他的感受?
沈浅咬咬牙,死皮赖脸地不走,她说:“尤先生,我为我的迟到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沈浅一鞠躬,见尤然无动于衷,“要么,我请你吃一餐?”
尤然斜睨她一眼,目光幽幽,语气冷硬:“吃饱了。”
“那……”沈浅再一次开动脑筋哄人,“你下次放我一次鸽子?”
直到听见“砰”地一声摔门声,她才冷不丁打了个颤,开始挪着步子出了卧室,外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尤然已经出去了。沈浅死死抿着嘴,顿觉委屈,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都知错要改了,他还那么躁,是什么意思啊?
沈浅越想越郁闷,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李美丽打电话诉苦。
“大队长生气啦?真的?真神奇啊,永远春风拂面的大队长怒啦?哦呵呵,浅浅你的功力真不错。”李美丽一直讲风凉话,沈浅忍无可忍,“我说正经的呢,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哟,这么在乎大队长的情绪?”李美丽“唔”了半天,似乎在思考,她憋了半天,总结了一句,“浅浅,你爱上大队长了?”
“瞎说。”沈浅死不承认。
“那你那么在乎他生气不生气干什么?他爱生气就让他生气去,你洗洗睡吧,反正不关你的事。”
“可是……”沈浅也说不清楚,心底一直排斥自己爱上尤然这个事实,“我不要他生气,我喜欢和睦相处。”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的浅浅会在船上生崽子,你照顾的期限也就满了,你俩以后就互不相关了,他生气就让他生气吧,反正你们以后没关系了。”
沈浅听李美丽这么一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情绪一上来,她就克制不住自己,难过地囔囔起来:“人家现在很不爽,我不要跟他没关系。”
“噗……”电话那头,李美丽正喝着牛奶,被沈浅这鬼哭狼嚎一叫,直接喷了出来,开始爆粗话,“我擦,沈浅,你还不承认你移情别恋了?”
沈浅不无委屈:“就那么点动心而已啦。”
“嘿,当年秦昊出国,我也没见你这么难过,我记得当年我也说过,你要是再不表白,你们以后的关系就是没关系。我深刻记得,你当时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来着。”
“……”沈浅一下子没话说。确实如此来着。
“那么我现在把你原来这句话还给你,你洗洗睡去吧。”
“我的美丽姐,我老了,这一把年纪,小草不能吃,老草啃不动。”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追大队长?”李美丽的声音立即飙了起来,沈浅不得不把话筒远离自己耳朵几尺。
“我靠,沈浅,你他妈脑子有病,大队长他爸爸是尤司令,是A军区的尤司令!是上将军衔。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门当户对?”
“……”沈浅一脸黑线,她压根就没考虑那么多!她对天花板白了一眼,“我向天发誓,我沈浅从来没想过跟尤然大队长在一起。”
沈浅连忙对李美丽说拜拜,把电话挂断,慌张地站起来:“尤先生,我……”
“你刚才的誓言要是违背了,要怎么办?”尤然手里牵着浅浅,显然他刚才出去是拉浅浅回来。沈浅不防刚才那句誓言被他听到,她张着嘴,不知道如何接话。
尤然把遛狗绳解开,得到自由的浅浅飞速跑到自己的狗窝里,然后抬起眼无辜地看着对峙的两人。沈浅浑身发凉,她都不知该如何去表述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么一句誓言,她真的是无心的。
尤然慢慢走过来,靠近她,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凑近与他对视,他慢吞吞地微笑:“要是我让我们在一起,你会怎样?”
沈浅想撇头,,但他很用力,她所做只是徒劳。沈浅感觉到尤然浑身上下的森然,不似平常那么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