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一炷香后,镇辰门开了。
陆铮站在城东那间旧宅的后院里,听完了来人的禀报。
“宫门开了。金吾卫、千牛卫的旗号,一千二百人,往东市口去了。”
陆铮点了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裴昱容果然派了精锐出去。
百姓闹到这种地步,便不会派些老弱去糊弄。要压,就一次压死。
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草图。长安城的街巷、宫城的门户、含元宫的位置,都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人早就分头藏在城里各处。
西市有两百人扮成商队伙计,民房里有一百五十人租住着,城外还有一百五十人混在流民堆里。
等精锐出了宫,宫里剩下的人也就一千左右。真正能打的,不超过四百。
他手底下这六百人,是跟着他在范阳边境打过仗的老底子,见过血的,真打起来,一个顶三个用。
三路人马,分头行事。
一路在南边闹起来,一路在西边佯攻。
等两边都打起来,禁军被牵制住了,他再带着人从东边直插进去——含元宫在东,这条路最近。
但他得速战速决。
“传令下去,”陆铮转过身,“一刻钟后,各路人马按之前说的,往各门去。等我号令。”
“是。”
院子里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含元宫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公公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榻前,躬下身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裴昱容抬起眼。
“都去了?”
“去了,共一千二百人。”
“嗯。”
高公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退到一旁站着。
半炷香后,有人来了。
侍卫跑得满头是汗,在殿门口就被拦下了。高公公上前,两人嘀咕了几句,高公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转身进来:
“陛下,昌安门外发现大量流民聚集,说是要进宫讨说法。守门的校尉拦不住,已经有人在撞门了。”
裴昱容的目光看向他。
“流民?”
“是。宫门外不知何时聚了好几百人,都穿着破衣烂衫,拿着棍棒锄头,喊着要进宫讨公道。”
随后又有侍卫赶到:“陛下!宣曜门出事了!突然来了一百多个商队伙计,说是要进宫送货!
“说是尚食局今日订的货,往常都是那几张熟脸往里进,今日突然多了一倍的人。守门的觉得不对,拦着不让进,他们就堵在门口闹起来了!眼看就要直接动手了!”
裴昱容问:“还有吗?”
侍卫有些懵,摇摇头道:“没了。”
不多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卫额上全是汗,单膝跪地:
“陛下!不好了!延兴门被冲开了!约莫二百五十人闯进来,正往东侧宫墙那边去!”
延兴门。那是东侧最不起眼的一道偏门,平时连巡逻的都少。
柳韫手里的书卷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