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男娃黑如炭,瘦如猴,小名杨黑娃,他咽下嘴里东西,也道:“我也要跟柴哥混一辈子。”
杨黑娃是三个人里面唯一笑着的,因为够黑,倒是显得牙齿格外的白,嘴角隐隐的青肿也显露出来。
柴哥捏着弹弓,眉头蹙起:“那狗东西又打你了?”
杨黑娃的爹是酒鬼,平日也不着家,家里田地全是他娘操持着,他爹每每回来就翻箱倒柜,把东西抢走拿去换酒,还经常打人。
而他娘,则是一个眼里只有地和娘家的人。
杨黑娃以前还帮着他娘干活,后面发现干了活也白瞎,他就慢慢什么也不管了。
几个人各有各的惨,也各有各的机灵。
“就擦了下,不碍事。”他摸了摸嘴角,嘿嘿笑着,就开始收着盛夏的饼子,打算回去分给他娘。
柴哥看着小弟凄惨的样子,捏着手里的弹弓,眉头蹙得更厉害了,半晌,他道:“等我再过两年赚钱了,带你们天天吃饼子。”
现在不行,他爹娘赚钱不容易,他们家里那么多孩子,读书也费钱,可不能拿他们的钱养小弟。
冯老九几个人亮着眼睛,纷纷点头,一起畅想着未来。
巧了,路边上的那群大人也是,不过他们说着说着就不太正经了。
“还是程渡有福气啊,盛夏败家是败家,长得啊哈哈。”
“早年我还和我娘说去盛家提亲呢,我娘说人妖里妖气不适合做媳妇儿。”
“别说,我上次……”
柴哥眉头紧锁,眸光锐利了起来,他从树根探出脑袋,看着那边的几个村里人,拿着弹弓,冲着还在鬼笑的人打了过去,石子直直打在人的肩膀和腰上。
在边上说嗨了,说话不太干净的人吃痛一声:“谁?哪个不要脸的小瘪三打老子?”
柴哥没说话,只继续用弹弓打着人,一直到几个人找到了他,他才跳了出来,眉眼桀骜,声音响亮:“你爷爷我替你爹打的,有本事就打回来啊?”
说着,他迈着腿利落跑走,身影很快就消失。
被打得最厉害的人恼怒,撩着袖子就要追上去:“这小混蛋,看老子不替他爹娘教训教训他。”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一个个开口。
“教训个屁,你先看看他爹是谁。”
“完了,他不会回去告状吧?”
“不行,我得出去躲躲。”
……
柴哥没回家,他在村里长大,熟悉村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蹿在田间,一直跑到村角没人的地方,确认没人跟上,才爬上旁边大树。
“等我长大,揍死你们这些个龟儿子。”
他骂咧了一句,擦擦额上的汗,拿起袋子里雕刻好的木簪,用小刀小心刮着毛边,一刀一刀,又找出一点颜料小心上着色。
这般一个时辰,看着手里桃木做的桃粉色桃花簪,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将东西小心翼翼收到一个针线歪歪扭扭的小布条里,这才往家里的方向走。
远远的,他就看到米哥带着油盐酱三个弟弟围在一起,四个人拿着木桶,围堵在一个小洞上,一个个撅着屁股,小心等候。
柴哥咧了个牙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然后一脚踢在米哥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