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散掉火苗,仿佛刚才只是隨意演示了一下如何操控灵力,隨即又板起脸骂道:“不过对你来说,想这些还早呢。西边那个火口,火力弱了三分,赶紧补上。不然今天这炉『清心丹要是废了,你就给我用贡献点赔。”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丹霞峰丙三丹房內,地火依旧咆哮,药香依旧氤氳。
“愚不可及!火候过了三分!这一缕七星藤的药性要被你烧毁了!”赤炎师叔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指著鼎內某处翻腾的赤金色药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萧一脸上了,“神识是这么用的吗?莽撞得像头野猪!要柔,要润,像春风化雨,渗透进去引导,不是拿锤子硬砸!”
萧一满头大汗,连忙调整神识波动,以更轻柔的方式包裹那缕即將被地火侵蚀的淡绿色药性光点,小心翼翼地將它牵引至安全区域。
“这还差不多。”赤炎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眼中厉色稍减。
“记住,炼丹如抚琴,刚柔並济,急缓有度。该猛火时不能犹豫,该文火时不能急躁。尤其处理木属性、水属性这类温和灵材,神识需带三分水意、两分木性,顺应其理,方能激发最大药效。”
他一边骂,一边又隨手拋过一枚玉简:“里面是十三种常见木属性灵材的图谱,今晚背熟,明天抽查。背错一种,扣十贡献点!”
“是,师叔。”萧一接过玉简,心中却无半分怨懟。
半月余来,他早已习惯赤炎师叔这般暴躁教学,表面上吼得凶,骂得狠,实则每一句责骂中都藏著关键诀窍;看似隨意的惩罚,往往是针对他当前最薄弱环节的强化训练。
这位脾气火爆的师叔,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传道授业。
某日炼製清心玉露丸,需在丹成前融入一缕月华露。此物至阴至寒,与地火本性相衝,时机把握极难。
“就是现在!”赤炎低喝。
萧一神识微动,精准操控著一滴泛著淡蓝月辉的露珠,悬於鼎口。
“慢了半息,月华露的寒气已开始外泄!”赤炎眉头紧皱,但手上法诀不停,强行稳住鼎內药液平衡。
“记住,月华露离玉瓶后,必须在三息內投入鼎內,借地火阳刚之力瞬间气化,阴阳激盪,方能催发清心真意。早一分,寒气不足;晚一分,精华流失。这其中的火候,不在火焰,而在时机。”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速打出法诀,硬生生將那滴略有损耗的月华露融入丹液。丹成时,原本该有九丸,却只成了七丸,且成色稍逊。
赤炎看著七枚丹药,脸色黑如锅底,却没有骂人,只是沉默地將丹药收起。
扔给萧一另一枚玉简:“里面是六十四种阴寒属性辅材,三天內看完。下次再犯同样的错,你就给老夫滚出丹房,永远別再进来!”
萧一默默接过。他知道,这又是一次宝贵的经验—用实际损失换来的教训,往往比单纯的成功更刻骨铭心。
这一晚,萧一在浩然居静室內,取出了赤炎师叔半月前赐予的养神丹,丹药呈淡金色,表面隱有细腻纹路,触之柔润。
连日的炼丹修习,神识如绷紧的丝弦,消耗颇巨,隱有疲乏钝痛之感。此刻静心凝神,正是服用此丹的时机,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直衝识海。
剎那间,萧一只觉眉心微胀,神识如浸泡在温润的泉水中,舒適而充实。溪流般的神识,在药力滋养下,缓缓拓宽、凝实、延伸。
在养神丹药力与青色印记的作用下,萧一神识中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青光,运转时更显柔和顺畅,操控精细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感受著识海中充盈的神识之力,心中对赤炎师叔的感激更深一层。这位看似暴躁的师叔,所赐丹药皆是精品,所授知识也皆是精髓。
又过了数日。
这一日清晨,赤炎师叔並未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处理药材,而是仔细端详了萧一半晌,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考量。
“小子,这半月余,基础的药性辨识、火候操控、神识运用,你也算摸到了些门道。”赤炎的声音难得地平静,“虽还粗浅,但也算有了点根基。”
他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数种灵材:一截通体晶莹、內含金丝的破障木芯,三朵花瓣呈七彩流转的净心莲,一枚散发著清凉气息的冰魄石髓,还有其他十余种辅助药材,皆灵气盎然,显然都非寻常之物。
“今日,老夫炼製破障丹。”
赤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此丹四品,在东洲修真界极为罕见,有稳固心神、破除心魔壁障之奇效。你既已有了些底子,便在一旁好生看著,该出手协助时,需全力以赴。”
赤炎將一枚深紫色玉简递给萧一:“丹方在此。破障丹炼製需经九转淬炼,每一转都需精准控制火候,更需在第三、六、九转时,以特殊法诀引动药性中的净心真意。你的神识需全程配合,不可有丝毫鬆懈。”
萧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信息量远超以往任何丹方,九转淬炼对应九套完全不同的火候变化,总计一百零八次调整,三次净心真意的引动时机更是精妙。
他心中震动,明白这不仅是炼丹,更是赤炎师叔对他这半月余所学的一次综合考验。
“给你一炷香。”
赤炎师叔罕见地没有催促,而是静静检查著所有灵材的成色。
一炷香后,萧一睁开眼:“弟子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