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片河湾旁的密林,距离藤桥已有数里之遥,雾气比之前更重,林中寂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正待离开,萧一脚步忽然一顿。
灵目术下,左侧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根部,泥土有极其轻微的新鲜翻动痕跡,有一缕微弱的灵力丝线,从翻动处延伸出来,没入树干內部。
他缓步靠近,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拂开浮土。
一枚巴掌大小、白玉製成的试炼玉符。
“藏得不算隱蔽,却利用了人的思维盲区。”萧一沉吟。过涧者要么被困於桥上陷阱,要么忙於应付水下妖兽或艰难登陆,谁会注意到岸边一株不起眼的老树根下?放置者心思颇为巧妙。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停在五步之外,灵目术全力运转,仔细探查玉符周围。玉符周围三尺之內的地面,灵力纹理隱隱构成一个极淡的环形,与周遭自然灵气格格不入。
“小型困阵。”萧一心头凛然。此阵布置得极为隱蔽,若非他灵目术有青光加持,几乎无法察觉。一旦踏入阵中或直接接触玉符,阵法便会瞬间启动,將人困缚在內。
他略一思索,向后退开几步,右手虚抬,掌心凝聚起一道柔和的牵引灵力,隔空罩向那枚玉符。
灵力触鬚般探出,轻柔地缠绕住玉符,缓缓向上提起—
在玉符离地约三寸的剎那。
以玉符原位置为中心,地面那道环形灵力纹理骤然亮起,形成一个直径约六尺的光罩,瞬间向上升起,將玉符原先所在区域完全笼罩在內。光罩內灵气凝滯,隱隱传来束缚之意。
所幸萧一早有防备,全程隔空摄取,人与光罩边缘尚有两步之距。
玉符落入手中,光罩在数息后闪烁几下,缓缓消散,地面灵力纹理也隨之黯淡,仿佛从未被激活。
布阵之人手法隱蔽,连环设陷,心机深沉。这附近,恐怕並不安全。
正欲迅速离开此地,远处浓雾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隨即是法术爆裂的轰鸣和妖兽的怒吼。
声音来源,正是藤桥方向!
萧一眼神一凝,身形悄然没入旁边更深的林木阴影中,攀上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隱於树冠,朝声音来处望去。
雾气翻滚,灵光闪烁。
藤桥对岸,数道身影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著岩石般甲壳的“地甲兽”激烈廝杀。地甲兽乃一阶中期妖兽,防御力惊人,力大无穷,此刻暴怒无比,粗壮的尾巴每一次扫击都带起狂风,將周围林木摧折。
与它交战的那几人,服饰各异,有天剑峰,有万象峰,甚至还有丹霞峰弟子,分明是临时组成的队伍。他们配合生疏,各自为战,在地甲兽的猛攻下力不从心,险象环生,已有两人受伤倒地。
萧一目光锐利,很快发现异常。地甲兽的巢穴通常不靠近水源,不会无故主动袭击多名修士。它的暴怒,像是被激怒或……引诱而至。
灵目术落在地甲兽身后,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中似乎还捏著什么法诀—正是李霄!他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身形再次隱入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借刀杀人,清场夺符。”
李霄故意激怒地甲兽,驱赶它攻击过桥的试炼弟子,製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收割玉符,甚至……清除潜在对手。此人算计之深,行事之阴,可见一斑。
一名天剑峰弟子飞剑斩在地甲兽背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反被兽尾扫中胸口,吐血倒飞。另一名万象峰弟子试图布阵困兽,阵法还未成型,就被地甲兽一头撞散,灵力反噬让他脸色煞白。
眼看这临时队伍就要溃散。
地甲兽脚下地面,毫无徵兆地突然塌陷,出现一个深坑。坑底並非泥土,而是困阵符文,错综复杂的符文在地面上隱隱浮现,散发强烈的束缚灵力波动。这显然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地甲兽猝不及防,大半身躯落入坑中,四肢与躯干很快便被阵法中升起的数道灵力锁链紧紧缠绕,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挣扎间符文明灭不定。
几名试炼弟子惊魂未定,还未来得及庆幸或查看陷阱由来,林间阴影中,骤然射出数道漆黑的、无声无息的灵矢,直取他们要害。
灵矢射出的前一瞬,一名黑衣人迅速贴近为首的高瘦黑衣人,低声快速稟报:“首领,锁源镜已扫过,这几人皆无感应。”
高瘦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頷首。
“噗!噗!”
两名受伤倒地、防备最弱的弟子当即被灵矢贯穿,身上护体灵光瞬间明灭,生机便已骤然断绝,身躯瘫倒,再无气息。连护身灵佩,也未能来得及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