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胛骨猛地一缩。
然后慢慢松开。
她停在那个深度没有动。指节还卡在骨缝里。等。等他的呼吸先反应。
他的呼吸从胸腔降到了腹腔。
降的速度比第一次快。
第一次在斜方肌,用了五秒。
这次在肩胛骨缝,用了两秒。
他的身体在学会信任她的手。
从陌生人的手变成可以钻进骨缝的手,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这里胀吗。
胀。
这次他没有说不疼。
她指关节下有一个结。
不是结节,是一片紧绷的筋膜组织,大约指甲盖大小。
这个结对应的是压抑。
不是今天的。
是更早的。
左肩胛骨缝的情绪结通常对应想说但没说的话,时间跨度可以是几个月也可以是几年。
顾衍深这个结的质地告诉她,至少三年了。
离婚是五年前。
这个结不是离婚。是离婚之后堆积的所有不能说。
她没有试图一次把它揉开。
这种结不是一次能解决的。
她只是维持着指关节的深度,不加重,不退走。
让肌肉自己去适应这个压力。
三十秒之后,结的张力松了一点点。
在十级量表的刻度上大概从七降到了六点五。
这一点点就够了。
她把指关节从骨缝里抽出来。
用了五秒。
不是一秒抽走。
一秒抽走会让肌肉瞬间反弹。
五秒是退出的节奏,让肌肉有足够的时间重新接管那片区域。
这边好了。
她走到床头。
精油推到了最后的阶段。
他的背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从骶骨到肩胛,每一条推过的路径都正在被皮肤吸收。
他的呼吸已经不在胸腔了。
在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