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想去参加海军呢?”
“他们说,这是男人证明自己的地方。”杰里米挺起胸膛。
薇薇安挑了挑眉。“男人要参加一场由男人挑起来的战争,去证明自己吗?”
“我要为陛下效力。”
薇薇安注意到杰里米刚才放在桌上的小册子。她伸手拿起来,翻开一看:皇家海军征募传单。
里面把战争说成为英格兰的海上荣誉而战。
薇薇安有些无奈,她不能直接说,不许为陛下效力,只是委婉地说,“我不是说过,你的命很值钱,不能轻易丢掉吗?”
“是的,”杰里米一脸正气。“既然您说过,我的命值钱,那我就更应该做一些配得上这条命的事,保卫英格兰。”
头疼……
“不行,你不能去。”她板起脸,放下传单。
“小姐?”杰里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虽然凡事都来请示薇薇安,可薇薇安从未这样坚决地拒绝过他。即使偶尔不同意,她也会同他讲道理,告诉他为什么不行。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解释就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说,不行。”
杰里米的手攥紧了拳,又慢慢松开,手指在裤缝边缘摩挲了几下,他低下头,没说话。
薇薇安看见他这个动作,心软了一瞬,可下一刻,她又硬下心来。
“我说了,你的命是我花了一基尼买回来的。在你真正懂得珍惜它之前,哪都不能去!”
杰里米涨红了脸。“可是荷兰人在跟我们打仗,我们不该想办法快一点打败他们吗?”
“谁是‘我们’?”薇薇安拿起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国王陛下,贵族老爷们,我,你——你说的‘我们’,是谁?”
杰里米愣住了。“我……”
“如果你非要把自己也放进那个‘我们’里,那么我再说一次,我不许你去。”
“小姐——”
薇薇安竖起手掌,杰里米闭上了嘴。
薇薇安低头喝茶。这批茶不好,入口苦涩。她放下茶杯,“你还有别的事吗?”
杰里米摇了摇头,“没有了。”
“好,你先出去,叫莉斯来。”
杰里米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薇薇安看着桌上那张皇家海军征募传单,脸色沉了下去。
沙夫茨伯里伯爵既然要在圣詹姆斯附近安插耳目,说明他已经开始不信任王室。前几年她抄写过洛克的那些关于宗教宽容的文字,也知道沙夫茨伯里一直希望驱逐天主教的势力。
那么此时沙夫茨伯里的不信任,应该和三月份国王颁布的宽容宣言有关。如果她记得没错,查理二世后来是秘密皈依了天主教的。
提起天主教,背后肯定有法国的影子,加上这次战争又是和法国联手发动的,保不准就是查理二世跟路易十四交易的一部分。
薇薇安撇撇嘴,若是挑起战争的人自己上战场,距离天下太平就不远了。
一阵很轻的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绪,莉斯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姐,您叫我?”
薇薇安皱眉,莉斯是怎么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小姐”。
眼角余光掠过一旁的镜子,镜子里那张“爱略特”的脸,阴沉的可怕。薇薇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几年过去,她仍然不太习惯这张脸,也不怎么照镜子。此刻镜子中的女人面沉似水,眉目冷硬,确实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见莉斯依然谨慎地看着她,薇薇安缓和了神色。“这种东西,”她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传单。“以后不要出现在咖啡馆里。”
莉斯面露难色,“这是皇家海军的人送来的,说伦敦各处咖啡馆都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