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去倒查木叶与宇智波一族从建村以来的恩怨,回返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头上……甚至开始追查三代目是否任人唯亲。”
“然而这一切都无关紧要的。”鼬坦然道:“建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九尾之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志村团藏到底是真心为了木叶背负罪恶,或者只是他贪图宇智波的力量借大义之名满足自己的私人意图。三代目究竟是年老昏聩还是仁慈软弱,这一切关于人与事的对错,谁对不起谁的讨论,这全都无关紧要。”
“我不希望你到时候被这一切东西蒙蔽了双眼。”
“你是一个拥有万花筒和轮回眼的人,佐助,你的目光要比所有人都要更高,更远,看到真实而非虚假,看破所有谜障,专注地聚焦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真正重要的,只有那四十万人的性命与和平,其次是谁能够更好的保卫这四十万人的性命与和平,所谓的火影、大名、贵族、忍者,所谓的火之意志水之意志…所有这一切东西都比不过四十万人的分量。”
“长门是为鸣人打动决心赴死的么?还是说,就连他也无法背负,不愿背负,他一个忍术所杀死的这四十万人性命的重量?”
佐助在晨光中仰起头看着哥哥的脸。
鼬看着佐助年轻而稚嫩的脸庞,想起他幼时就是这样乖巧而可爱的黑眼睛糯米团子,感觉到他冷硬的心都变得更柔软又更坚硬。
“所以哥哥你是想说……”
鼬淡淡地说:“我恐怕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无辜,佐助,我并非是受任何人的胁迫和威逼而做下了那样的决定。”
“志村团藏不足以胁迫我,宇智波止水也不足以动摇我。”
“我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判断,决心做出那样残忍而恐怖的血腥之事的。我很感激在那个最终时刻,爸爸和妈妈愿意选择理解我,体谅我,但纵然他们哀求、辱骂,与我刀剑相向,或者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改变我既定的道路。”
“佐助。”鼬望向远方澄澈的蓝色天空,想说什么,最后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在他复活之后,他事实上处于一种非常有利的局面之中。
佐助因为种种误解,几乎将他的罪名完全推脱到别人身上……鼬有很好的机会可以顺着佐助希望所见到的,为他预设好的那一条路走下去……他可以让佐助就那样相信他是纯白无辜之人……
但鼬从来没真的在意过佐助会如何看待他。
他不需要佐助爱他。
虽然就像是带土和兜严厉指出的那样,他会在佐助爱他的时候感到高兴,但他并不真的需要这个。
他只想要佐助清醒、智慧,看破一切虚妄,他希望佐助能够成为一个强者,因为只有一个从头脑到实力都超出常人的强者,才有资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过上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幸福而愉快的生活。
而最终佐助的生活中到底有没有他本人的位置,是完全不重要的。
“佐助啊……”
你都十七岁了,怎么还是这样……让人为你担心……
这么容易被骗的话,就算是有轮回眼,恐怕往后人生的路也不会太好走的。
佐助怔怔地垂下眼睛。
他思考了很久,将一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往前走了几步,背靠在栏杆上,依偎在加尔达身边。
他离鼬的距离远了一些。
鼬注意到了,却也并不为此感到痛苦。
佐助如果愿意接近他,他会感到开心,但如果佐助选择远离,他却不会为此感到痛苦。
这只是人之常情。
人类社会中将弑杀父母当做是一级重罪……更何况鼬所杀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父母,也是佐助的父母。
佐助如果为此而想取走他性命,实在也是天经地义不可辩驳的真理。
佐助抽了抽鼻子,闷声说:“我记得那时候……我虽然年纪很小,但我那时候也有了记忆的,鼬,我见到你对族里的人跪下,虽然是同族,但他们对你并不好。”
鼬歪了歪头,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他的记忆力是很出色的,但这种小事,他实在是完全不在意,因此早早就抛之脑后了。
对他来说,这种事甚至都没有大蛇丸那家伙为什么会喜欢紫色这种小情报更重要,毕竟大蛇丸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还活着……
那时是止水死后,因为止水想要隐瞒他被团藏抢夺了万花筒写轮眼的真相,鼬就成为了族里人的怀疑对象。
他们认为鼬是抢走了止水万花筒的叛徒。
那时候鼬的情绪控制水平远没有现在出色,他十分愤怒,以至于想要当场杀死那些人……但年幼的佐助却忽然从旁出现。
他不想在佐助面前杀人,因此选择了退缩,他对那些人跪下道歉以延缓矛盾和冲突爆发的时间点。
“你难道觉得那些人有实力逼迫哥哥我对他们下跪吗?我当时差点杀了他们,为了克制我的杀心所以我才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