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的眼泪和着雨水绵延滴落。
雨水、鲜血和眼泪。
长门在绝望之中,因他的幼稚而觉得痛苦,也因这个男人的隔岸观火而感到憎恨。
终究,他咽下一切,喃喃说:“救救我……救救我们。”
他一直在想,如果他真的在弥彦死前就如了他的愿投入他的怀抱……是否弥彦就不会死。
长门也一直在想……那家伙一定是故意想要害弥彦死掉的。
他和弥彦一定是完全不同的人……弥彦是光明的孩子,而那家伙是黑暗的化身。
多年后的现在,长门才知道。
他只是……他只是……长门只是……
长门闭上眼,深恨他无法在卧室里下一场大雨,遮住泪水流淌下的痕迹。
长门说:“他真该死……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他瞧不起我们。”
*
神威抱着他的刀,一脸沉郁地窝在矶抚身边。
矶抚不安地动了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神威和矢仓夹在中间,然后一起看着屏幕里宇智波斑给宇智波带土治病……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宇智波带土,神威和矢仓的关系莫名地尴尬,他们两父子明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生父子,现在就连一起看个娱乐节目都要拉着矶抚一起,让矶抚在中间把他们两个隔开。
矶抚绞尽脑汁,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他说:“……这家伙现在这样子看起来挺好吃的,我去打这个宇智波带土说不定能打赢。”
矢仓:“……”
神威:“……”
矢仓揉了揉眉心,说:“矶抚,这种时候,如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话,其实是可以不说话的。”
矶抚哦了一声,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神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具尸体,也看着镜头里面满脸茫然的宇智波斑。
神威说:“所以哪怕是宇智波斑害死了野原琳,野原琳也一直都很感激宇智波斑……”
矢仓说:“这种伤势……宇智波斑简直可以说是他的再生父母了,他该怎么回报宇智波斑都不为过的。”
矢仓沉重地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他说:“其实我知道他的。”
神威看向他的父亲。
矢仓说:“我知道那只写轮眼……整个忍界人人都知道那只写轮眼。写轮眼的卡卡西,旗木卡卡西本人能力平平,算不上什么强者,但他那只眼睛,简直是如雷贯耳,我们那代人,人人都知道那只眼睛的。”
“他死的太可惜了。”矢仓说:“每个知道那件事的人,都会这么说的……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越是正义、勇敢、善良,死的就越快,弱者可以长生,善者必定死去。”
神威冷冷淡淡地说:“他做了宇智波斑十八年,十八年强横无匹,把雾隐村拿在手上玩弄就像是小孩子玩弄他的玻璃球。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现场上,只是听了漩涡鸣人一席鬼话,才刚做回宇智波带土几个小时,不是立刻就死无全尸了吗?”
“要我看。”神威说:“他不该做他的宇智波带土的,他就该一直做宇智波斑,就那样长长久久的,一生一世,永远不会失败,也永远都不会灭亡。”
矢仓是深受那个“宇智波斑”恶行危害的受害者。
他应该歌颂那个脆弱无害的宇智波带土,谴责那个黑暗而邪恶的“宇智波斑”的,为了他自己,他该这样做。
但他完全不知道该要怎么否决神威的话。
他说:“是的,是这样,他该继续做他的宇智波斑的。”
神威说:“我没法再看下去了,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白痴。”
他站起身,抱着他怀里的刀,扬长而去。
矢仓默默注视着他的儿子的背影。
他哀伤地想到……在他像是神威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神威这样的少年意气……他那时候手上就已经有了最少上百条人命,他早就已经对鲜血感到麻木。
而神威的十七岁,他依然是个善良而正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