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过走几步的距离,倒也方便,那舒痕膏让林疏染说的她十分心动,春晚最终点头。
毕竟是在宫里,她最近又得皇上宠爱,春晚只觉得这林家的大小姐是上赶着来巴结她的。
罢了,施点小恩小惠给她便是了。
春晚与玉儿率先走在前面,微月走到林疏染身侧,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右前方偏殿的影影绰绰的轮廓上。
内狱,林天卿回到狱厅。四方小厅坐着的老狱吏眯眼瞅他,嗅了嗅鼻子。
“鸡腿!”他肯定道。
林天卿面露尴尬,带了点讨好的笑:“瞒不过您。”
老狱吏皮笑肉不笑,伸手夺过他怀中用油纸包着的鸡腿:“使点聪明的法子,这个月第四次了,次次都让我发现……对了,你不是马上要下值了吗?待会宫门落了锁,你可就出不去了。”
林天卿心道:我有一万种方法不让你发现,可真藏着了,到时不高兴的还不是你。面上平静道:“是要下值了,还落了点东西在当中间,所以回来取。”
老狱吏连皮带肉咬下一口,对他摆了摆手。
牢房中间的一间屋子是平日狱卒休息的地儿,大家习惯叫它当中间。林天卿走进屋子,几个狱卒正呼呼大睡。他在自己的铺位摸了几下,掏出个香囊放进兜里。
他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铺子上躺了一会儿。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天卿起身走到狱厅。
案台后的老狱吏轻轻打呼,怀里抱着鸡腿,油水浸湿衣襟。
林天卿叫了两声,见他没反应,缓步走到案旁拿起钥匙放进兜里。
过了当中间便是牢房,门口的狱卒昏昏欲睡。林天卿走过去,状似随意,与他闲谈起来。
“林兄,你不是马上要下值了吗?不赶快回家去,还要过来帮我值班不成。”
林天卿笑笑,对他道:“回来拿东西,结果被那老油条发现我身上揣了鸡腿,心情不好,来找几位哥哥舒气解闷。”
往左几步站着另一个狱卒,听到两人言语,遂道:“那老东西鼻子和狗一样,下次吃了再进来。”
三人插科打诨片刻,林天卿道:“我去找李哥聊聊。”
往右拐角走十步左右便是关押季凛的牢房,门口值班的正是他口中说的李哥。
两人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也懒得继续聊,靠着牢门阖上眼,边嘀咕:“什么天这么困。”
远远听到几人谈话,见林天卿走来,李远出声提醒:“上头吩咐了不让靠近。”
林天卿没有停下脚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又没人看见,左右就是个犯人,又受了伤,还怕他逃出去不成?”
李远背对着他,没有制止也不想搭理,内狱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仗着是份闲散的差事就敷衍了事、得过且过。
林天卿嘴上不停,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一边盯着狱内靠坐在角落的季凛。
他伤势未愈、面色苍白,垂着眼皮盯着地面,可若此时李远转过身,便会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林天卿垂放身侧的左手上面。
林天卿从兜里拿出香囊递到李远面前:“家里妹妹做的安神香囊,哥哥闻闻?”
李远鼻里扑进一阵异香,他后退一步,皱眉道:“我不喜欢这些。”
林天卿上前一步,挡住了他右边的视线,又道:“看守的活太累了,不如您去歇着,我替你来守一会儿?”
李远自是拒绝,可话刚说出口,便觉得眼皮忽地沉重,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身侧林天卿继续喋喋不休,他想出声制止,随即看到对方脸上浮现惊恐的神情。
李远顺着他的视线踉跄转过身,牢门一道黑影将他笼罩。
见人终于晕了过去,林天卿赶忙接过李远的身子,轻声将他放在地上,接着打开牢门将人放出。
季凛朝他颔首,三两下换上李远的衣服,将其拖进牢中。林天卿将钥匙和香囊丢给季凛,随后也走进牢房。
季凛用钥匙上锁,林天卿望了他一眼,无声做了个口型:“保重。”
季凛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而温和:“珍重。”
内狱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季凛悄步走到狱厅。案后的老狱吏不知坐着什么梦,嘴里念念有词。
他将钥匙放回案台,走出内狱,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