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蓬屋舍。
屋內没有点灯,漆黑笼罩。
即使连窗外遗漏进来的光辉,也带著昏昏沉沉的味道。
崔温溪缩在角落的矮榻上,
那涣散空洞的眼神深处,没有一点光。
她在躲著窗户照进来的光。
——她知道程画又来了。
可崔温溪没有脸去见面。
她慢慢抱著膝盖,整个人軲轆一下侧倒在地上。
衣襟敞著,露出一截锁骨,细瘦的。
薄薄的寢衣底下撑起的柔软曲线也跟著倾倒,而一起自然先侧边坠下。
曲线自然是不大的,但已然是那纤细娇小的身段所容纳的极限。
而与之相衬的。
是极细的腰身,细得单手便能握住,一往下,那臀线同样小巧,却翘得惊人,圆润、饱满。
这般颓唐散漫,她不打算起来。
『只是如此吗?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尖锐的,刻薄的,是月素长老的声音。
——同时也是她生母的声音。
那一日她清醒过来,母亲就是这样看著她的,眼神冷得像淬过毒的刀。
『修为丟了,人还没杀掉。
母亲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崔温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说程画是无辜的。
想说她资质那么好,修炼那么刻苦,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些话在母亲面前,只会让她更失望。
『我养你这么多年。
『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以后莫要再来找我,我就当作少一个女儿。
窗外有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程画与那新收的小师妹说著话,天真可爱。
她想,程画一定恨她吧。
应该恨的。
可程画不恨。
这才是最让崔温溪受不了的地方。
崔温溪意识到。
往后余生,她都將困在这间破屋里,困在这具破碎的身子里,被煎熬到死。
她痛苦地淌下眼泪。
把嘴唇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