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亭时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收回手时发现房遂宁正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讷讷地将手收回。
郑远持清了清嗓子:“天色不早,你们是该动身回去了吧?”
本来他提早回来,是想着能趁女儿回夫家之前赶回来见一面,可他没料到的是,房遂宁陪着薜萝一起回来了。眼下这样的情形,也不便留人。
“是的父亲,刚和母亲一道用了晚膳,这便准备走了。”郑薜萝低声。
当下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房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一旁,泊舟牵着房遂宁的马,吴妈妈侯在车边,等着搀扶郑薜萝上车。
灯火映照着郑远持的脸,带着浓重的倦色,明明他还尚未到不惑之年,鬓发已现间杂的银灰。
他向女儿点了点头:“去吧。”
“那父亲保重。”
郑薜萝最后看了父母一眼,转身向马车走。
一只手倏然伸出,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得脚步一停。
“夫人慢些,小心路滑。”
她要抽回手,却被房遂宁一把抓紧了。她皱眉,抬头看他。
房遂宁的手极有力道,抓紧她手腕后,转而覆手改为十指交扣。
“您先上车,我扶薜萝上去。”
他冲着一边的吴妈妈说话,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始终盯紧了郑薜萝。
“郎君您不骑马了?”泊舟有些纳闷。
房遂宁掀起眼皮,冷冷睨了她一眼,泊舟背心一凉,立即牵着马走开。
郑薜萝:“你要和我们挤一辆车?”
“我的马车宽敞,三个人够坐。”
这人还真是古怪。这两日和他相处,虽说还未能完全知道他的喜好,但他厌恶的事情却十分明确:他排斥嘈杂拥挤、昏暗闭塞的环境;对任何浓烈、刺鼻的味道反感;即使在交际的场合也会与人始终保持足够的距离;非必要情况,他会避免一切肢体接触……
当然,也可能纯粹是抵触她而已。
这车或许对一般人而言足够宽敞,但对房遂宁而言,绝对不算。
房遂宁视而不见她眼神里的琢磨,动作轻柔地替她系紧下颌处的披风绸带。
“这是我的车,你是我的娘子,你我共乘一车,有什么不对么?”
郑薜萝心神一凛,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父母,朝房遂宁露出温柔笑意。
“上车吧,夫君。”她朝他伸出一只手。
房遂宁嘴角微勾,任她牵住手,扶她上了车。
回循园的路上,天上下起牛毛般的细雨。雨点落在车篷上,发出绵密饱满的颗粒声。
二人上车后,又恢复成本来状态。吴妈妈有些不适应突然冷却的氛围,坐在车厢角落,亦不敢开启话题。
郑薜萝察觉她的局促,默默靠过去,伸手覆在她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