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夜色黑幕被斑斓的灯映照出夺目的橙,记忆里蔓延到天际的火苗仿佛同夏天的热浪一起炙烤着她。
不远处,一对兄妹正在花坛边打闹追逐,哥哥好像摔在地上了,板着灰扑扑的小脸,气恼地、铆足了劲去追前面的妹妹。
妹妹笑得直不起腰,索性不跑了,指着他的脸:“哥……你像乞丐!像要饭的乞丐!”
“脸这么脏。你现在还是乞丐啊?”
“……”
“小又!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没礼貌!叫呀……叫哥哥。”
林又的呼吸不自觉颤抖。
玻璃门被推开,冷风蹿进腰间。
段恒从后面抱住她,湿热暧昧的呼吸打在她颈边,调侃:“怎么,送你红宝石项链你说联想到火,会害怕,现在送你金项链,也害怕金色了?”
“宝宝。”他笑起来,洇出阴沉,“不会只要是我送的,你都不喜欢吧。”
“咔嚓。”微弱的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两人亲密拥抱的一瞬。
一名路人沉默拉低鸭舌帽帽檐,转身消失在人流涌动的街口。
他快步走进偏僻巷道,左右环顾,确定四下无人,才拨通电话,压低声音:“您盯的人确实去找段恒了。”
“但段恒没有跟着他们行动。”那人迟疑了下,“他……今日只去找了一个高中女生,两人的举止,看起来很亲密。”
……
拳击室只有一盏澄黄的顶灯幽幽亮着。
刚脱下的手套倚着深红色的软包墙,地板上,一串串未干涸的汗迹不规则延伸至墙边。
那儿立着一面高约两米的的全身镜。
环境昏暗,镜中只模糊照出道赤裸的背影——手臂粗壮,宽厚的脊背显出极深的肌肉沟壑,线条起伏跌宕,向窄腰间延伸……
猿臂蜂腰。本该是极富性感与威慑力的完美身材,可快到腰间,蓦地生出一片大面积的褐红疤痕,像扎入皮肤结根的树,狰狞可怖。
训练后,汗顺着脊沟向下淌,黏腻湿滑。
耳畔是汇报声,关晏垂眼,握着手机,低低“嗯”了声。他拾起桌上的毛巾,随意向后背擦去,却在转头时,瞥见倒映在镜中的疤。
烧伤的疤痕,比寻常伤处更丑陋,像把皮肤撕烂,再从血肉里挣扎着长出新的。
关晏静静盯着这陪伴他近六年的疤痕,忽然,他松开毛巾,任由它沉沉落在地上。
这些年苟延残喘,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足以记住仇人的脸,受过的伤。
也包括这些疤是怎样产生。
又因谁,而产生。
只是他还在等。
他要等一个人长大。
她做下错事时,还太小,小到他无法狠下心去惩戒。所以,他要等她长大。
等她长到足以承担过往罪责的惩罚。
等他处理完所有该处理的人。
他会亲自找到她。
为他们的过去……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