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悦笙睁着眼睛,软声问:“你是不愿意吗?”
许秉钰黑眸看她,眼神幽深:“留下来,然后呢?公主。”最后两个字,他咬字含糊,倒像在回味,流转唇舌之间,使人心生荡漾,忍不住多想。
武悦笙摸摸耳朵,对上他毫无波澜却暗涌危险的眼睛,转瞬别过脸,莫名的,浑身感到不自在,她垂下眉眼,鸦睫遮住那阴恻恻的眼眸,心中不悦只被他看一眼,自己是这等不争气的反应。
不争气的反应?武悦笙有瞬间是感到迷茫,迷茫过后,心中一阵自嘲。
“然后嘛~”她思考一下,抬起柔美透着灵动的眉眼,笑吟吟道:“自是跟我谈情说爱呀~”
许秉钰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也不曾给她,这让武悦笙很是苦恼,明明启程之前,他还不是这般模样,难不成亲了她还反悔了不成,想到这,她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若有所思还有几分可怜。
许秉钰终是叹息,挪动步伐,回到她的身边,蹲下身来,与她对视:“你确定要谈情说爱?”
武悦笙眼神一亮,高兴地点头:“这么说你是同意和我谈情说爱?”
许秉钰注视她亮晶晶的眼睛,倒像是单纯无辜,心性还未长成的娇气霸道小公主,他移开视线:“公主怕是不知情爱如何写,谈何去谈情说爱?”
武悦笙坐起来,身子单薄娇弱,小腿弯曲在臀部下,伸手将他的脸挪正,就是喜欢看他纠结却舍不得立刻拒绝的模样。她乖巧地靠在他怀中,少年身躯健朗,身上不同旁人奇奇怪怪的味道,也非极好闻的香味,而是被太阳沾染过后的干爽,让人心生舒适。
武悦笙手指玩转他的衣领,再慢慢往下,停在他的胸口处,泛粉玉指轻轻辗转,粉唇一勾:“你不试一试,如何知晓,我懂不懂谈情说爱?”
许秉钰握住她的手,柔软冰凉,他轻轻揉搓,将其放下去,不急不慢道:“公主莫要胡闹了。”
武悦笙可就不乐意了,她直接挺起腰杆子,差点眼前一晕,睁着不满充斥你不负责的眼神瞪他:“许秉钰,你什么意思!”她指指自己的唇瓣,娇气道:“你亲了我,看光我的身体,你甭想提起裤子走人唔!”还没说完就被许秉钰捂住嘴巴,她抓着男人的大手,抗议的挣扎。
许秉钰脸色微沉:“公主,注意言辞。”
“大不了你做我的驸马呗,反正你我情投意合,有什么好担心的?”武悦笙拿开捂在嘴前的手,在他耳边软声软气的说,看着他耳廓逐渐泛红,她故意朝他吹气。
“公主”许秉钰到底年轻气盛,哪里抵得住眼前娇滴滴的美儿,自是慌乱无措地站起来,强硬撑着平静的脸,怒视她一眼,转身走出车厢,尤其下马车时,脚步踉跄了下。
武悦笙笑得不行,躺在软垫上吃着许秉钰准备的甜点,这还没吃几口,关上的门帘忽然被打开,不等她反应,许秉钰拿走她的甜点以及果脯,她不笑了,坐起来看着重新被关上的珠帘轻轻晃动。
许秉钰手拿女儿家的甜食,走在平坦的草地上,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一块小石头闪过,他侧身一站,面无表情看着小石头弹跳在泥土里,他抬起眼,被困在牢笼里的张旭鼻青脸肿,浑身血肉青紫,正疼得直抽搐。
“许秉钰啊许秉钰,亏你这么聪明,怎么就败在女人手里。”张旭冷笑嘲讽。
许秉钰看着他,不回答。
张旭不管他回不回答,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当初抓到武悦笙,为何没有立刻杀了她,为何会一时被迷了眼,留她一命,他笑起来:“她长得真好看,声音也甜,尤其为了保命,低下她高傲的公主姿态,叫我一声哥哥。”他抬起颤抖的手,似乎血肉模糊,他眼神恨意:“不惜投怀送抱,满眼爱意,就像看你一样看我”
张旭放慢话语,去看许秉钰的面色,令他失望的是,他依然看不透许秉钰,他以为抓住他的软肋,能狠狠刺激他一把,在两人之间挑拨离间,就算死,也要在死之前,兴风作浪。
许秉钰黑眸看着他,唇角勾起幅度,转身就走。
张旭脸色一黑,心中怒火更甚!
回到安都城,赵胥回将张旭押回大理寺,过后进宫禀报天家,至于之后的事,武悦笙不太清楚,她回到公主府不到半日,便瞧见熟悉的人影大张旗鼓欢迎她回来,准备许多女儿家喜欢甜食,精致多样,眼花缭乱。
岳明一身骚包浅紫衣衫,为讨她欢心,准备特别多小惊喜,戏法变了一个又一个,直把武悦笙逗得眉开眼笑,她这一笑,岳明更加起劲。
“岳明”武悦笙捏起他的下巴,饶有兴致看着他,当真是有意思,本就刚喝完药,吃了蜜饯心情也没见好,直到岳明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她才真正意识到,留他在身边当“朋友”,是正确的选择。
武悦笙勾唇,却也注意到岳明犯痴的眼神,她指腹随意捻了捻,松开了他:“辛苦你了,为本宫准备这么多的惊喜。”
“不辛苦,”岳明回味被武悦笙摸过的地方,抬手碰了碰,笑眯眯跟在她身后,低头看着比他矮一头却令人不得不臣服的公主殿下,声音荡漾:“只要公主喜欢,我日日可这般讨公主的欢喜,且不会厌倦。”
武悦笙捂唇轻笑,随手拿一块甜食浅尝,味道甚比公主府,甚至还要好吃一些,甜而不腻,口感软糯,且没有她讨厌的药味。她忍不住想多吃,岳明让她每样吃一点,剩下慢慢品尝,不够他再送。
可以说,武悦笙从未这般畅快地吃过没有药味的甜食,眉眼前所未有的愉悦,她命人将东西收入公主府,这不刚走两步路,就瞧见大树底下的许秉钰,他换身白银色衣衫,头顶素色发带,侧脸看过来,黑眸沉静。
莫名的,武悦笙有种被人发现与人私会的错觉,她皱皱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挺直腰杆子,睁着眼睛询问他,有什么事吗?许秉钰似乎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和她对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走开。
岳明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武悦笙回头,眼神疑惑,勾起有趣的唇角:“怎么,你和他认识?”
岳明想起什么来,低头轻咳了两声,眼神漂浮:“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面,见到他在公主府,我很惊讶。”
武悦笙看着许秉钰消失在转角处,满不在意的问:“见过一次面,说了什么?”
岳明没想到武悦笙会问这般详细,眼神顿时一亮,屁颠颠跑到她面前,十分认真道:“当时只顾着公主,并未在意他所说的话。”
武悦笙抬眼,凝视岳明那急于谄媚的目光,她摆摆手,看在他献殷勤献对的份上,也就不打算刨根揭底,她让岳明回去,但岳明好不容易和她见一次面,并不想这么快回去,他居然不回去,武悦笙也不能直接赶人家,便吩咐下人安顿下来。
她一路颠簸,早已困倦,喝完汤药后早早沐浴,躺在柔软的床榻,这不刚闭眼,余光注意到屏扇后藏了一个人,若隐若现,站在烛光暗处,默不作声,气息无形中拥入她的感官,让她无法入眠。
“郎君半夜找我,可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