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店里太忙,县令府来了个丫鬟定了胭脂,已经登在账目上了。”
罗停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两锭银子,“这边是定金,看来你的胭脂可是入了贵人的眼,想必再过些时日……”
罗停后面所说的夸赞之余,宋凝萱没有听进去,她心中一紧,昨日关店到现在,这般久的时间,罗停从未告知过县令府上来过人。
莫不是今日有人来叫嚣,罗停是不是打算将此事压下,拿着她做的胭脂去找县令献殷勤?趁机来拉拢关系。
宋凝萱最是厌恶这种借花献佛走捷径之人。
罗停看着她面色不好,还以为宋凝萱是被方才那人气的厉害,伸出手想拍拍肩安慰她。
宋凝萱后撤了一步,不着边际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罗停手悬空在原处,不由得愣住。
这是怎么了?
“你去送胭脂吧,店里还有东西要收拾,我还要去接两个孩子下学。”宋凝萱岔开话题,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宋凝萱却觉得一阵恶寒,想到书中的描述,罗停心思缜密,别人只看眼前,他心中已经布置了全盘,万事万物皆是他手中的棋子,皆由他所掌控。
就像今日他用胭脂和县令交好,是不是在为着以后的仕途拓宽道路?
虽然这样做无可指摘,宋凝萱作为商人,也是逐利的,
但是不知为何,宋凝萱总觉得之前的罗停的温和,还有给予她种种错觉,像是在有意让她放下戒备,
“我真是得了失心疯,怎么会慢慢的失去警惕?”宋凝萱搓了搓胳膊,喃喃自语,真是安生日子过久了,让她忘记了角真面目。
宋凝萱无意间看到店铺内的那张小桌子,那是每日罗停算账的地方。
看着桌上厚厚的账本,宋凝萱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打开账本,寻找其中的错漏之处。
宋凝萱想从中见缝插针的克扣一些银钱,充实她的小金库。
今天这件事情便是与他敲了个警钟,无论何时不能忘记,离开罗家,才是她最初的目的。
而另一边的罗停,并不知道宋凝萱对他生了嫌隙,他来县令府不过是为了送胭脂,而府上的师爷见他来,确实十分激动。
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位师爷确实十分清楚,罗停是难得一遇的人才,若是能够步入仕途,位级权臣不过是时间问题。
听完罗停的来意,师爷却有些失望,接过装胭脂的锦盒。
“罗相公为何不来此处做个状师?虽说这般却是屈才了些,但有了俸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般清贫……”
一边说着,师爷上下打量着他,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瞧见罗停骑着高头大马的模样,一身锦衣,满面春风,全镇上可从未有过中榜首的举人,不少人艳羡,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惜天妒英才,罗停身子虚弱,如今赋闲在家多年,这一生布衣,虽然能看出其矜贵的气质,却仍是无法遮掩住捉襟见肘的困窘。
罗停不知道自己这一身装扮竟然让对方引起这般多的,仍是笑着回应,
“多谢师爷举荐,眼下的日子我十分满意。”
这便是在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