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殿下作为明日答疑的主讲,让猪妞从旁协助,倒是可以。”
萧承煜猛地抬起头。
“真的?”
“真的。”王明远点头。
“但有三件事。”
“第一,不许再提什么屠宰课。”
“第二,明日你是主讲,猪妞只回答自己真正懂的东西。遇到不确定的,便直接说不知道,不许胡乱解释。”
“第三,不许借太子的身份压人。别人问得尖锐,也得好好回答。”
萧承煜立刻坐直身体。
“师父放心!我一定办好!”
他站起身,刚要往外跑,又被王明远叫住。
“殿下。”
萧承煜回过头。
王明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臣同意,不是因为猪妞是王家人。而是因为她确实学过,也真正教过。”
“达者为师,这句话不能只用在老农和工匠身上。若一个女子真的懂,也同样可以回答别人的疑问。”
萧承煜怔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子走后,王明远坐在原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立刻平静下来。
萧承煜方才的话,确实给了他一些启发。
其实大雍从来不缺做事的女子。
乡间种地、纺线、织布、养蚕、做饭、照顾牲畜,许多活本就少不了她们。
城中的铺子里,也有女子帮着算账、看店、做针线和吃食。
有些稳婆、女医和绣娘,手上的本事更是许多男子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可这些经验,大多只能在一家一户之间口口相传,甚至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
明明知道哪种草药能止血,却不知道药书上写的是什么。
明明能把一家人的开支算得清清楚楚,却看不懂铺子里的契书和账册。
前世大规模普及基础教育以后,最大的变化之一,便是许多那些过去只能被困在家庭和少数行业里的人,有了读书、学习和选择其他道路的机会。
不一定所有人都要做官,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要学高深学问。
可若是识字、会算,能看懂最基本的农书、药方和契约,便已经能少吃许多亏。
一个家里的母亲识字,孩子最早的启蒙也会多一条路。
一个铺子里的女掌柜会算账,便不容易被伙计和账房糊弄。
一个接生婆能看懂医书,或许便能少死一个产妇,少夭折一个孩子。
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
只是大雍还有太多人的本事,被挡在了不识字和没有机会学习这道门槛之外。
过去王明远一直把心思放在科举、新学和各地府学上。
如今萧承煜的一番话,倒是让他忽然意识到。
西山能办培养教谕的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