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要一部分菜肴保持亲民的价格,不愿抛弃那些一直支持她的老顾客,又要能将部分菜肴卖出高价,吸引富人来消费,好支撑整个听风轩的运营开销……这在许多人的眼中,或许是一件极难平衡的事情,毕竟两边都想兼顾,往往两边都做不好。但好在孟琦本就有上辈子在现代的记忆,那些关于商场、关于餐饮模式的见闻,如同沉睡的种子,在适当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她只是坐在窗前发了几日的呆,便很快有了思路。毕竟听风轩原本的模式本就给了她启发——听风轩原本便暗暗实行了分级制度,从一楼到顶楼,价钱依次增高,每升高一层,消费至少是前一层的一倍之多。当然,即使是第一层,也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去得的,至少是小富之家,如此一顿消费下来,才不算伤筋动骨。因此,在听风轩没有倒台之前,府城中很是有一种以“去得起听风轩”为隐形身份象征的风气。而寻常饭菜,除过那些实在难得、路途遥远或实在耗费民力的食材,即使再贵,也不过一二两银子便顶天了。那多出来的大头,自然是在难得一见的歌舞杂技表演和那优美雅致的环境上。因此,这按层数分级的规划和歌舞杂技表演,孟琦是打算留下的。但这每一层该如何设置?又提供怎样的菜肴才为上佳呢?孟琦趴在桌上,用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写满了又揉掉,揉掉了又重写。她冥思苦想了几日,突然目光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不如便做美食城!她来到大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哪里有过美食城呢!……孟琦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将听风轩改造成一座汇聚四方风味的美食城,让普通百姓也能走进这座曾经高高在上的楼阁,尝一尝来自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她素来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主意一定,便立刻行动起来。选址是现成的,楼宇是现成的,甚至那些精致的装潢与葱郁的花草也都完好无损地保留着。于是,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一段时日后,听风轩便再次开门迎客了。只不过,这次它不再叫“听风轩”了。那块挂了多年的旧匾额已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黑漆金字招牌——上书三个大字:“聚味轩”。听风轩原来的外观便已是十足的出色,飞檐翘角,雕花窗棂,气派的大门配着铜质的兽首门环,在恒安府最繁华的十字街口矗立多年,早已成为城中一景。因此聚味轩并没有对外观做什么大的改动,只是那大门两旁的楹联被完全换掉了。只见大门两侧各挂了一块木制长匾,木质温润,纹理细腻,上联刻着“四方风物来聚一轩好”,下联则是“百味珍馐同分满座香”。字是请城中最好的刻字匠人亲手所雕,笔锋遒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这消息传开后,起初倒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恒安府的百姓们早就猜到,听风轩倒台之后,必然会有其他人来接手这块风水宝地。且为着省事,接手的人大概率也会是做吃食生意的——毕竟这楼里原本的厨房、灶台、桌椅等都是现成的,还做酒楼最是方便。甚至那一条街上的商户们,已有人私下里暗暗打赌,挨个盘算着会是府城中哪一家有名的酒楼来接手。有人押宝是城东的“醉仙居”,有人说可能是城南那家专做官府菜的“宴宾楼”,还有人押了城北那家以河鲜闻名的“枕水人家”。众人议论纷纷,猜得不亦乐乎。可直到聚味轩正式开业前三日,众人抬头往那楼上一看——只见楼前多了一根高高的旗杆,上头飘扬着一面熟悉的旗帜,上书一个“孟”字。围观的人群顿时傻了眼。竟是孟字旗!竟是小孟掌柜!可……怎么会是小孟掌柜?虽说小孟掌柜这些年的生意做得极好,小食摊子、好味馆、快食居、香香螺……一家接一家地开,如今已是遍布整个恒安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她之前做的,不都是平头百姓的生意么?那些几文钱一份的烤冷面、十几文一碗的孟氏煮、百来文一桌的席面,才是她的老本行。这高档酒楼,她做得了么?消息传到那些老牌酒楼的东家耳中,不少人心里头都犯起了嘀咕。有的人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与同行喝茶时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这小孟掌柜啊,也是被那些下里巴人捧得得意忘形了,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这高档酒楼的生意,岂是那么好做的?这里头的门道深着呢!”与他聊天的那人也是做酒楼生意的,听闻此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附和道:“可不是么?我赌她开不过两个月,这酒楼便又要再次易手!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那张孟字旗还挂不挂得住。”有看衰的,自然也有人看好。这时,邻桌一位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放下了茶盏,忍不住缓缓开口道:“我倒不觉得,你们别看她年纪小,可那头脑实在灵活。不说别的,你我在她这般大的时候,还在父辈手下磨着呢,又如何能凭一己之力开这么多间铺子?这姑娘,不简单。”,!这新搭话的中年男人显然与那二人是认识的,只见头一个说话的人立刻接了腔,语气里带着几分呛声的意味:“你莫长他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她孟琦做过酒楼么?懂酒楼里的那些门道么?那些迎来送往的规矩、那些贵人们挑剔的口味、那些后厨采买的弯弯绕绕……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懂多少?”他顿了顿,讽笑一声,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就凭她之前糊弄那些下里巴人的东西?那些什么烤肠、螺蛳粉、酸菜鱼……这可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平头百姓吃着图个新鲜热闹,可那些公子老爷们,可不吃这一套!”方才第二个开口的那人也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道:“是极,是极。若是她不做老爷们的生意,可就凭那些平头百姓,又如何撑得起整个酒楼的开销?这听风轩原来的规模,光是每日的花草养护、灯油蜡烛、伙计工钱,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若只卖那些几文钱一份的小吃,怕是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说着他摇了摇头,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意味:“还是太年轻啊……不过也好。年轻人嘛,总要栽些跟头,才能长大。”诸如这样的言论,这些日子在恒安府的酒楼圈子里比比皆是,几乎成了各家掌柜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可这些风言风语,却丝毫影响不到孟琦的生意。因为恒安府的百姓们,一看到那面飘扬的孟字旗,便瞬间又来了精神。:()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