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外头的大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张张桌几,各桌之间以素雅的帷幔和葱郁的绿植相隔,虽不是独立的包厢,却既保持了开阔的视野,又增添了几分隐私性。客人坐在其间,既能看见舞台上的表演,又不会被邻桌的目光打扰,恰到好处。大厅前方设了一座不小的舞台,此刻正有一行身着水袖长裙的姑娘在上头翩翩起舞。那舞台布置得美轮美奂,轻纱曼舞,烛光摇曳,舞者的身影在光影中流转,时而如流水般舒缓,时而如飞鸟般轻盈,叫人看得目不转睛。而下头坐着的,全是如她们一般的年轻姑娘,间或也有几位衣着雍容的贵夫人,正端着茶盏,悠闲地欣赏着台上的表演。她们没有推杯换盏的喧哗,没有男子们高声谈笑的嘈杂,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时而低声交谈几句,时而随着乐曲轻轻打着拍子,时而会心一笑。待一支舞毕,便有客人招手唤来侍女,以大价钱买下聚味轩特制的绢花,送给台上自己喜欢的姑娘。没有奇怪的眼神、没有黏黏糊糊的调侃、没有恶意的玩笑,只是单纯地欣赏与赞美。整个大厅看起来和谐极了,像是春日里一场温温柔柔的花间集会。而台上的姑娘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得了一两枝漂亮的绢花,被她们轻轻别在耳边,或簪在发间,衬着柔和的灯光,看起来美极了。她们脸上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与从前在听风轩时的强颜欢笑截然不同。绿衣姑娘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忽然回过头,看着两位好友,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我喜欢这儿。”紫衣姑娘捂着嘴笑了起来,拉着两人随引导客人的小丫鬟往她们定好的包厢走去,步伐轻快:“快走快走,一会儿你肯定会更喜欢这儿的。”黄衣姑娘还有些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舞台的方向,嘴里念叨着:“哎,等等,我还没看完呢……”紫衣姑娘却头也不回地道:“莫急,这节目下午还有一场呢。你若想看,按完了再出来看就是了,又不会跑。”绿衣姑娘一听,也不再留恋,帮着紫衣姑娘拖着自己的好友,嚷嚷道:“快些快些,我这两日腰酸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躺下!”胳膊拧不过大腿,黄衣姑娘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两人走了,嘴里还在嘟囔着:“那说好了啊,按完了可得陪我再出来看一场……”进了包厢,几人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包厢比她们想象的要宽敞许多,脚下铺着浅青色的地毡,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屋内靠墙摆了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桌面上铺着素雅的蓝印花布,中央放着一只小巧的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带着露水的鲜花。靠窗的位置则放着几张铺着素色软垫的矮榻,榻边叠着几条薄毯,瞧着便让人觉得舒适,恨不得立刻就躺上去打个盹。三人刚在桌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四周,便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那丫鬟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衣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亲切劲儿。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从上面取下几张单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三人面前,语气欢快地道:“几位贵客安好。左边是节目单子,右边是吃食单子,几位想点什么,只管勾选便是。勾好了唤我一声,我就在门外候着。”黄衣姑娘性子最急,率先一把接过了节目单子,凑到窗前就着天光细看。只见那上头密密麻麻列了许多项目——琴艺、唱曲、口技、皮影……林林总总,光是皮影一样,便有多种戏目可供选择,有《哪吒闹海》《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梁祝》《白蛇传》等等,不一而足。她看得眼花缭乱,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这也太多了吧!我光看这单子,便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再看绿衣姑娘手里的吃食单子,更是叫人惊喜。只见上头竟包含了聚味轩一、二、三楼的所有菜品——从一楼的炸串、螺蛳粉、烤冷面,到二楼的酸菜鱼、蒜蓉排骨,再到三楼那些精致的高档菜肴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此外还有全套萃香饮庐的饮子和甜点——茉莉牛乳茶、沁香冷露、桂花酸梅汤、绿豆沙、枣泥糕、杏仁豆腐……光是看着那些名字,便让人口舌生津,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几声。至于水果,单子上则附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本季时令鲜果,免费赠予包厢贵客享用。竟如此大方!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她们很快就选好了各自想吃的吃食,在单子上勾画完毕,交给了小丫鬟。小丫鬟接过单子,又问了几句关于忌口和口味偏好的话,一一记下,便退了出去。不多时,小丫鬟又回来了,这次她没有端托盘,而是引着三人走到屏风后头的一个小隔间。,!那隔间虽不大,却布置得干净清爽,墙上挂着几件叠放整齐的素色棉布衣裳,质地柔软,瞧着便觉得贴身舒适。小丫鬟笑道:“几位贵客可以换上这些衣裳,待会儿按摩的时候会更舒适自在些。自己的衣裳可以放在这边的柜子里,柜门上有锁,钥匙几位自己收着便好。”三人对视了一眼,有些腼腆地接过衣裳。绿衣姑娘摸了摸那布料,手感柔软洁净,贴身穿应该很舒服。可她还是有些犹豫,低声问了一句:“这衣裳……是新的么?前头的人用过没有?”小丫鬟显然不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问题,并不着恼,而是笑着解释道:“姑娘放心,我们这四楼的规矩,所有衣裳和榻上的床单枕套,都是一客一换的。客人走了之后,我们会立刻收走换洗,绝不让下一位客人用别人用过的。”她说着,走到榻边,将床单一角掀起,指着上头边缘处一行用同色丝线绣出的小字道,“您瞧,这上头绣着今日的日子——十四。这便是今早才换上的新床单,保证是干净的。”三人凑过去一看,果然见那床单的边角处绣着两个小小的数字,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她们又翻开自己的袖口,果然也在内侧发现了同样的数字标记。这下,她们才彻底放了心,依次在隔间里换好了衣裳。那棉布衣裳穿在身上果然舒服,柔软透气,一点也不扎皮肤,行动也方便自如。换好衣裳出来,三人正要在榻上坐下歇息,又有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这托盘上放着的不是吃食,而是几只小巧的香炉和几只青瓷小瓶,瓶中插着细细的香签。那丫鬟笑盈盈地问道:“几位贵客,在技师过来之前,想先点一炉熏香么?我们这里有几种不同的香,有花香、果香、草木香,还有几款合香,都是请馥郁斋的调香师傅专门为我们掌柜配的,外头可买不到。”紫衣姑娘一听“馥郁斋”三个字,眼睛便亮了起来。馥郁斋是恒安府最有名的香铺,她母亲便是那里的常客,每年都要花不少银子买香。她凑过去,一一闻过那些香样,果然都是极好的香气——有一款带着淡淡的玫瑰甜意,温婉可人;有一款是清冽的柑橘调,闻之神清气爽;还有一款闻起来像是雨后山林的气息,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湿润感,清冷而幽远。绿衣姑娘闻到最后那一款,只觉得心神一清,连日来因阴雨天气而积攒的沉闷与倦怠,仿佛都被这股清冽的气息驱散了几分。她抬头看了看窗外仍在飘洒的细雨,又低头闻了闻那款清冽的松林香,开口道:“就这个吧。今日下着雨,点一炉‘雨打松林’,正应景。”两个好友也纷纷点头赞同,于是那小丫鬟便取了香来,手法娴熟地点上。不多时,一缕清幽的、带着松脂与雨露气息的烟雾便袅袅升起,在包厢中缓缓弥散开来,仿佛真的将一片雨后的松林搬进了这小小的房间。三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松快了不少。熏香刚刚点好,香气还未完全散开,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