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是必然。
江随两手抄在脑后,向后靠着椅背,懒洋洋道:“我就是好奇,生命和法则,哪个优先级更高?”
“江随!”
江随冲陆烬一笑,“我随便说的。”
他闭上了眼睛。
巴士继续往人界开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安静的角落,江随的金属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极细的金属细丝,顺着他手臂的皮肤蜿蜒盘旋,最后汇聚在他的胸口。
金属细丝钻入江随的胸腔,避开了血管和脏器,紧紧贴紧他的心脏表层,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起伏着。
这些文字,记录了他们的年少时,记录了两人过去的每一天。
如果本命金属会被法则焚毁熔化,那第一个被烧毁的,就是江随的心脏。
…
车窗外的浓雾终于散了。
猫猫司机播放了广播,提醒玩家马上到达燕都,让玩家收拾好准备下车。
等离开副本的那一瞬,心脏突然传来烈焰灼烧般的剧痛,几乎把江随焚烧殆尽!
江随瞳孔骤缩,紧咬牙关,嘴角渗出了血。剧痛让他险些失声惨叫,但他硬是忍了下来,不想让陆烬发现。
胸腔里的灼烧依旧,连带着心脏都被鬼火反复折磨,他本能地想要抽离缠绕在心脏周围的金属细丝,却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强行压下来。
他不能退!
如果这次再忘记,他去哪里找一个院长这样的天赋者?又怎么有机会再知道和陆烬的过去?
他已经遗忘了太多次了。
天地法则又怎样?
属于他的,他一步都不会让!
江随死死抓住巴士座椅的把手,剧痛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能不发出惨叫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咔嚓”一声,江随一个不留神,直接捏碎了座椅的把手!
毁灭和新生持续拉锯,无形的天地之力想要抹去这一切,人类何其渺小,又何谈窥探神明?
只是在生命面前,连法则也陷入纠结。只能用炽热的鬼火灼烧着江随,逼迫他放手和退步。
陆烬一眼就看见了江随的异样,江随的脸色白得吓人,就这几秒的功夫,身上的衬衫竟然都被汗水浸湿了。
陆烬立刻问,“你怎么了?”
江随看向陆烬,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可他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墨阳!”陆烬刚要叫许墨阳过来治疗,江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心脏的剧痛让江随几近发疯,不亚于当初吞噬恶鬼时灵魂撕裂的剧痛,江随的脑袋昏沉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
他调动他的天赋,让滚烫的本命金属更加贴近心脏,甚至在心脏表皮烫下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烙印!
他不退!
他一步,都不会退!
…
法则终是“呆住”了。
既要抹去一切,却害怕弄死江随。
最后连祂都没办法,只能僵持着,维持这个微妙的、说不上平衡的平衡。
许墨阳匆匆过来,看到江随惨白的脸,都吓了一跳。
“随哥?!你怎么啦?!”
上次看到人脸色这么可怕,还是陆烬使用了幽玺之后呢!江随总不能也使用了幽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