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这里还属于?一家快餐店,门?口长年贴着招工海报。
大四新学期的秋天,方舒好试着来这里应聘。老板是一对本地夫妻,见方舒好模样漂亮,英文说得也好,只和她聊了几句,确认了她的身份证件,便允许她在这里工作。
方舒好当天就开?始打工,做些端盘子、打扫、洗碗等简单的体力活。
这家店是用现金支付薪酬,方舒好以为美国中年人不习惯电子交易方式,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那一个月,方舒好白天上课、写论文,晚上打工赚钱,没日没夜勤勤恳恳,人都瘦了一圈。
月末结工资,方舒好从老板手中接过一沓沾染油烟的钞票,点数清楚,笑容满面地道谢。
这几千刀,加上她写代码赚的钱,再持续几个月,就能攒够研究生第一年的学费了。
方舒好将?钱塞进外套口袋,推开?店门?,脚步轻快地下?班回家。
在美国,白天越热闹的街区晚上越危险,方舒好压着外套低头走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走出去?没多远,小巷里突然窜出一道人高马大的黑影,目标明确地抢夺她口袋里的东西。
方舒好奋力挣扎、尖叫,然而抢劫者是黑人男性,力量差远大于?她,她的外套被剥掉,身体狠狠甩飞到路边,胳膊肘撞到水泥地上,疼得钻心。
顾不上这点伤,方舒好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着那个人跑。
深夜的街道行人寥寥,黑人转头就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也被抢走,方舒好追了一百多米,终于?绝望地瘫坐下?来,抱着膝盖大哭。
异国的夜比家乡更?暗,她像飘零的一片叶,落在尘土里,被风吹得簌簌发抖。
力气都被哭干,方舒好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原地,不知过去?多久。
直到街尾忽然闪过刺眼的灯,一辆警车驶近,缓缓停在她跟前。
方舒好空洞的眼睛被点亮,急忙站起来。
警察下?车,问了她几个问题,然后?掏出一沓熟悉的美金,还有?她的外套和手机,交还给她。
方舒好难以置信地接过,钞票一张没丢,手机也完好无损,唯有?那件白色外套上,沾染了一抹鲜艳的血迹。
“这是什么?”她紧张地问。
警察告诉她,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亚洲留学生把她的东西从抢劫犯手里抢回来。他们到的时?候,抢劫的黑人和另一个同伙已经躺在地上,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那个亚洲男生脸上也带着伤,不过看?起来并?不严重。他把东西交给他们,让他们拿回来给她,之后?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方舒好像在听电影情节,从天而降的英雄随手拯救了陌生的路人少女,她心脏砰砰直跳,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他有?留下?名字吗?”
警察翻开?记录本,最新那
??????
一页的末尾草草签了一个名——
Noah
617-482-……
方舒好记性好,扫一眼便记住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晚点回到家,她像经历了一场梦,从天堂跌落地狱,又从地狱神奇地被人拉回天堂。
她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回铃音响了几秒,对面接起。
“你好!”方舒好热情地表达感激,“我是今天在路边被抢劫的那个女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听警察说你受伤了,我想买一点药和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谢意。”
她说完一串话,对面安安静静,没发出任何声音。
“喂?你听得见吗?”
“……”
方舒好接查了下?手机信号,没有?任何问题。
对面始终沉默,却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方舒好又“喂”了几声,等待许久,终于?悻悻地挂断电话。
之后?一段时?间,她又给那个人拨了几通电话,照旧能接通却没有?声音,方舒好说了几句得不到回应,只能主动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