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脸上,嵌着两枚黑纽扣似的眼睛。里面没有色彩,也没有明暗,死一样的黑。
他看着这双死一样黑的眼睛,意识到刚才就是这双眼睛,像鹰一样瞄准了那只老鼠,然后——
谢鸰咽了口唾沫。
“。。。。。。我们回房间吧。”
白色的脸上长出来的笑容也是白的,死黑的眼睛笑起来也荡漾不出另外的光彩。她站起来,扶起了他,五指穿过谢鸰的五指。
“好呀。”
2。
夜里,谢鸰听到淅淅沥沥的响声,以为是外婆在炒豆子,醒来发现外面下雨了。
雨一直下到了白天,气势越来越凶。从通风口往外望,外面雾蒙蒙一片。
夜晚,毫无预兆地,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劈开墨色。
谢鸰捂着耳朵蜷在床上,雷响一声,床就跟着抖一下。
雨一连下了好多天。
徐孜告诉他生日后,谢鸰就开始记录起了日期。他用指甲在墙壁上用力划出一道痕,用来标记又过去了一天。粗糙的水泥墙把指甲边缘磨得参差不齐,倒刺渗出血珠。他浑然不觉痛,至于做这些有什么用处——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不活得那么浑浑噩噩。
雨一共下了七条痕。
这七天,他每次醒来,粥和水都会出现在床头。
雨停了,雷声还在继续。
“还说我不想和她待在一起,”谢鸰拿手堵着耳朵,自顾自嘀咕,“我看是她吧。”
下了七天大雨,又阴了三天,这才迎来晴天。
谢鸰靠在墙上,耳边传来犬吠。这些日子一直能听到这犬的声音,不知道是附近人家的,还是野狗?
但,如果附近真有人家,也不至于他天天盯着通风口,却不见一个人路过。
犬吠让谢鸰想起了自家那条柯基犬,因为它太淘气,所以被妈妈赐名为淘淘。淘淘已经10岁了,再怎么淘气也淘气不起来了。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淘淘。
晚间,谢鸰听着狗叫和蝉鸣,心里惦记着家里那条老狗,又昏昏睡了两天。两天后,狗声消失了,只剩下蝉鸣和林子里布谷鸟的叫声。
风和日丽的一个中午,徐孜来了。
见到门被推开,谢鸰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后知后觉这样的反应太蹊跷,又迅速抿上嘴,紧紧盯着进屋的徐孜。
“雨可真够大的,昨天我下山了一趟,”徐孜把手里的碗和杯子放在他的床头,“你有想我吗?”
她抬头看他。
“希望答案和你一样是可爱的。”
谢鸰望向她送来的食物,天天喝的白粥里竟破天荒多出了几片肉。
徐孜轻轻一笑,“吃吧。”
谢鸰咽了口唾沫,在她的注视下,把肉夹进嘴里。脸色在咀嚼中变得越来越古怪。
“这是什么肉?”
“羊肉。”
虽然很膻,但明显不是羊肉,他不是没吃过羊肉。
当肉滑过食道,他忽然想到什么,颤颤地望向站在眼前的徐孜。
“这不是羊肉。”
“也许是野猪肉吧,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