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明明已经脱险,大家都在,偏偏只有姐姐不见了。哥哥似乎知道真相,却不愿多说。霸天乖巧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宋安时的小腿,无声安慰,同时也在表示自己嘴很严,不会乱说话。
宋安时弯腰抱起霸天,安抚地顺了顺弟弟的背毛。霸天沉醉在哥哥温柔的手法里,舒服不已。宋安时撸完怀里的霸天,就着这个姿势,一步步慢慢靠近那个孤影伫立的剑修。他在行云身前停下,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
“行云,我和霸天可以做你的伙伴吗?”
行云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赤诚认真的眸子和一双懵懂圆溜溜的眼睛,眼里掩饰不住的讶异。
宋安时以为行云没听清,或者是自己刚才的表达不够确切,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和霸天能成为你的伙伴吗?那种长久的、彼此信赖的关系。”
轻易猜出宋安时为什么会这么做的缘由。一股暖流顺着行云的四肢百骸游走,温柔又霸道地裹上他的身躯,最终汇聚在心口处,烫得他有一瞬地失态。他稳住身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某处——那里,苏又背对着他们,与332在争辩着什么。
行云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幻境消失前,她虚弱地倒在自己怀里,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和温暖的香气,已是虚弱不已,却装作没事转过来安抚自己,还做出了那样令人心悸的承诺。你分明说了会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为何,还要为我找来旁人作伴?
欣喜与酸胀在心头交缠。行云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宋安时,认真答道:“我没有伙伴,亦无任何朋友,皆因自身的身世命格。你们不妨先去打听清楚,若届时仍不介意,我亦不介意多二位伙伴。”
宋安时和霸天会有此举,是苏又为他争取来的。行云再怎么不理解,也不会辜负她的好意。
宋安时:“看来她说得没错,想跟你做朋友,果真得有些死缠烂打的功夫才行。”
“她”指的是谁,行云再清楚不过。唇角因有人提及她而止不住地上扬,随即又抿平。行云将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妥善藏好,对宋安时道:“不必急于一时。打听之后,无论作何选择,皆由你们心意,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们。”
宋安时点点头。苏又和行云不约而同的劝诫之言,让他明白行云的命格之事恐怕非同小可。他不是惧祸之人,与行云相交,无论是行云的心性修为,还是这段时日的扶持之情,于他而言百利无害。但他需对霸天负责,有些事确实要问个明白,与霸天商议后再决定才好。若霸天介意,他也会尊重霸天的选择。
达成一致,行云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孤峭,但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
宋安时抱着霸天,安静地跟在行云身后几步之遥。更后面,苏又总算暂时摆脱了332的纠缠,一边敷衍地应和着系统那些半信半疑的盘问,一边将前方的景象收入眼底。
宋安时抱着霸天追上行云的步伐。行云虽未刻意等候,也未曾与他们兄弟拉开距离,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映在地上,仿佛是在并肩同行。苏又悄悄松了口气。
332:“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肯定有事瞒我。”
苏又索性停下脚步,转身正对332:“证据呢?哪里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你觉得我瞒你什么了?我连多吸一口灵气都得经过你同意,我能瞒你什么?你倒是详细例举出一二三来!”
332被苏又一连串的反问噎住。它确实没有确凿证据,方才众人的停滞不过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苏又目光坦荡,它那一丝怀疑开始动摇。
332心想:或许真是我多心了?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罢了。”332说。
苏又这才跟上前方两人一犬的步伐往出口走,心里默默做着盘算。
那块碎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332不给她看?还有云衢生出剑灵的事,332显然是不知道的。云衢是行云认定了的本命剑,既然它能自行生灵,那332又为什么如此笃定,她才是行云的剑灵?其中必有隐瞒。
如果332骗了她,那332耗费力气将她带来这个世界、灌输那些念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它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纷乱的念头在苏又脑海中盘旋,如同迷雾,暂时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将它们压下。
不管332到底意欲何为,她身边的这个系统,和她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系统似乎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人生终归是自己的。一旦修成元婴,奉献不奉献的,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她可不是那么容易会被外力干扰思绪的人。
华青派众人比行云晚了三日,才陆陆续续在霜狼城城主府汇合。说是全员,其实已非齐全。此次万剑秘境之行,华青派折损了八名弟子。据侥幸生还者所述,牺牲的弟子皆是因实力不济,未能从狂暴的异兽爪牙下逃脱,最终葬身兽腹。
相比之下,陆敬然师徒几人堪称幸运。当日异兽自爆,狂乱的能量风暴将他们卷入了秘境深处的某处核心区域。待陆敬然从重伤昏迷中苏醒,发现那处灵气浓郁精纯,远胜外界数倍。他困于化神期已久,隐隐感到此处或许是他冲击大乘期的一线机缘。
机缘当前,不容错失。陆敬然当机立断,与身边几位亲传弟子商议后,决定不浪费时间寻找其他失散同门,就地潜修。一方面,众人需为他护法,确保冲击境界时不受干扰;另一方面,如此宝地,弟子们亦可轮流吸纳灵气,精进自身。
如此过了数日,周遭丰沛的灵气变得稀薄,陆敬然周身汇聚的灵力气旋却愈发磅礴。他内视己身,灵力充盈鼓荡,察觉到突破之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