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阿姨,您这伤是怎么来的?”
她苦笑了一声:“我没有武器,遇到丧尸只能跑,我跑得也不够快,最后从天台跳下来,瞅准了底下有个遮阳棚,我以为真能接住,可是棚子直接塌了,我摔在地上,腿还被棚子的骨架划伤了。”
说着叹了口气,“人老了真是不中用,搁年轻时候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这话孟燃不知道怎么接,她又没老过。
还是换了个话题:“您有那个吗?”
“那个?”
“系统。”孟燃犹豫着把这话说出来,她不确定这老太太是玩家还是原住民,如果是原住民人家听不懂,场面还蛮尴尬的。
不过还好,顾阿姨说:“我有一个系统,我也和你们一样。”
“您经历多少天了?”
“六十二天。”
“六十二天!”孟燃心里一动,那早就过七天新手期了,“那您一定有安全屋吧?”
顾阿姨愣了一下,困惑地拧起眉头,好像她问了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小妹妹你还在新手期?你不会是前天才来的吧?”
孟燃心里一阵紧张,怎么就暴露了呢?
她舒展了一下手指再重新握紧砍刀,反正承认了对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她抿抿嘴唇,点了点头。
顾阿姨露出震惊的神色,但马上整理着思绪说了下去:“呃,我没有安全屋,七天一到就被收走了。我找的这个别墅……是你的安全屋吗?”
“欸?”孟燃感到有些鸡同鸭讲,对不上脑回路了,“不,这不是我的安全屋。安全屋不是一居室活动板房吗?你们的安全屋可以是别墅?”
“不,开始都是一样的活动板房。但有些生存行家后期能把安全屋升级,建成别墅也不奇怪。”顾阿姨用有些沮丧的语气相对平静地阐述着,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些现实,“我们这些没有安全屋还欠着债的人都聚在社区活动中心那里,丧尸少,安全点,但物资也少。”
“丧尸也有社区?”
顾阿姨耐心解释:“是末世来临前这个地区有活动中心,一楼是图书借阅区,二楼、三楼是党群活动室,还有一些从前给老年人上课的房间。书多食物少,丧尸爆发后,也没有人去那里避难,因此没有死人,所以那方圆一公里都很少有丧尸。”
“那你们靠什么维持生计呢?”
“我们每天都得出去找吃的,互相约定好了,找到就当场吃掉,因为带回来也没用,过了夜系统就扣走了。武器也一样,捡到什么用什么,收进背包,第二天就没有了。欠了债又做不完每日任务,什么都会被扣走,有一天活一天。”
屋子里沉默下来,再没有别的声音,雨声哗啦哗啦冲击在玻璃上,搅得人心焦。
顾阿姨缓了缓接着说:“每天都是重新开始,今天捡根铁管,明天铁管没了,再找个木棍,大家都是这样,眼熟的面孔就越来越少了……”
孟燃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心里已经down到了谷底。
她的计划破产了。
本来想随机找到一个安全度过新手期的老玩家,打劫对方,逼问出保住安全屋的方法,但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外面游荡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是没有安全屋的,打劫他们也不知道保留条件是什么。
真正知道安全过关方法的人,可能正躲在一栋别墅里美美度假,享受着丰厚的物资,只偶尔外出。
这样一来她大概率能逮到的人,都是居无定所的流浪者。
“小姑娘,”顾阿姨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顾阿姨已经挪到了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层担忧,“你是第一次遇到酸雨吧?”
酸雨?她刚才还没发现这雨有什么异常。
孟燃面无表情:“会很麻烦吗?前两天天气还好。”
“这里下酸雨的日子很多。”顾阿姨解释道,“只要淋上酸雨就会一直掉血,皮肤上溃烂,如果没有雨衣,在外面撑不了半天。”
这些信息,游戏爱好者孟燃在听到“酸雨”二字时已经知道了。
孟燃沉默了两秒。
只是因为她没有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