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奴婢不知道。青萝的私事,奴婢不过问。”
“你是掌事侍女,管理所有侍女,不过问她们的私事?”
彩云的目光微微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判官大人,奴婢的职责是管理侍女们的工作,不是监视她们的私生活。青萝有没有跟人交往,奴婢确实不知道。”
程罔看着她,没有说话。
彩云也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程罔先移开了视线。
不是因为他输了,而是因为他从彩云的眼神里读出了一样东西——防备。
这个女人在防备他。
她在用“不知道”来回答每一个可能触及核心的问题。
“本官还有一个问题。”程罔说,“青萝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彩云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僵硬。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睑低垂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
“奴婢在自己的房间里。”
“有人能证明吗?”
“奴婢一个人住。”
程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女人太老练了,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他不是专业的审讯人员,前世连跟人吵架都吵不赢,根本不可能从这种人嘴里撬出什么。
但他有一个优势——他有天道。
天道不会说谎。天道的“真相提示”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但会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的线索。
程罔转过身,再次看向莲花池。
“彩云姑娘,莲花池的禁制,是每天都会关闭吗?”
彩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禁制只在每月十五的子时关闭,持续一个时辰,用于清理池中的杂物。”
程罔的瞳孔微微收缩。
每月十五。
“青萝是哪天死的?”
“十六日清晨被发现的。落水时间应该是十五日夜间。”
十五日夜间。禁制关闭的时间。
程罔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这不是巧合。
凶手知道禁制在十五日子时会关闭,所以选择了那个时间作案。
这样,青萝在水中不会触发任何警报,无声无息地死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发现。
“禁制关闭这件事,侍女们都知道吗?”
“知道。”彩云回答,“每个侍女在入职时都会被告知禁制的时间表,以免在禁制关闭期间靠近水池发生意外。”
也就是说,所有侍女都知道这个信息。
凶手可能是侍女中的一个,也可能是知道这个信息的外部人员。
程罔在湖边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平静的湖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所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