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他停在一座石崖下。
地图上標的,就是这儿。
石崖高有百丈,青灰色的岩壁布满裂缝和苔蘚。崖底长满了荆棘和藤蔓,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出路。
李慕寒拨开藤蔓往里钻,胳膊被刺划了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钻了二十几丈,眼前突然一亮——
藤蔓后面,藏著个洞口。
洞口不大,一人多高,两尺来宽,边缘整齐,不像天然形成的。洞口上方爬满青苔,隱约能看见几个字,被岁月磨得快看不清了。
李慕寒凑近辨认了半天,勉强认出三个字——
“灵……什么矿?”
“灵墟矿洞。”姜老的声音传来。
李慕寒点点头,往洞里看。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口往里三四丈还能看见点光,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
他摸出火摺子,吹了吹,火光亮起。
往里走。
脚下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洞壁上有凿过的痕跡,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头顶时不时有水滴落下,冰凉冰凉的,滴在脖子上让人一激灵。
走了二十几丈,眼前突然开阔。
是个巨大的洞厅,高有十几丈,方圆几十丈。洞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凹进去的矿洞,黑漆漆的往里延伸。地上散落著一些生锈的工具——镐头、铲子、筐子,都烂得快散架了。
李慕寒举著火摺子四处看。
突然,脚下一绊。
他低头一看,是一具白骨。
整个人蜷缩著靠在洞壁上,身上的衣裳早烂没了,骨头架子散了大半。旁边扔著一把生锈的镐头,手指骨还握著镐柄,死的时候都没鬆开。
李慕寒心跳漏了一拍。
他绕过白骨,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白骨越多。
有的倒在矿洞口,有的趴在通道里,有的挤在一起,七八具堆著。姿势各种各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头朝著洞口的方向。
都是想往外跑,没跑出去的。
李慕寒手心冒汗。
“姜老,这些人……”
“矿工。”姜老的声音很平静,“当年矿洞出事,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出什么事了?”
姜老沉默了一下。
“你往里走,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