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观众们的目光一直追随林鹤的缘由之一。
太阳越升越高。
当刺眼的日光穿透轻薄的白纱,落到练舞室的木地板上,空气中仿佛凝实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咔嗒。”
苏红薇推开门,刚探入半边身子,就见到了林鹤,动作瞬间一顿,僵在了原地。
林鹤关掉音箱,像是主人招呼客人似的说:“站在那儿干什么?进来吧。”
说完也不等苏红薇反应,林鹤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高组长跟你说了吧?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下——”
“下”字戛然而止。
林鹤回头,顺着滚轮转动、摩擦地板的声音望去,苏红薇左手托着的小号拉杆箱与右肩挎着的大号单肩包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听说了。”苏红薇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同时补上自己真正的来意:“顺便收拾东西。”
“这么急着给还没报到的新人腾地……”话说到一半,林鹤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咽下了未尽之语。
林鹤静静地立在一旁,隔着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光束,沉默地注视着身处阴影里的苏红薇,看着她一刻不停地收起保温杯、围巾、签字笔、记事本……从始至终保持着背对林鹤的姿势。
不对,他们的相处不该是这副模样。
“至少……”林鹤妥协了,放低声音,冷静地说,“我不认为你的实力有任何问题。”
苏红薇停止了收拾行李的动作,皱起眉,竭力组织起语言:“怎么说呢?我要退役的原因很复杂。实力状态方面,实话实说,今年是我能维持的最后一年。所以,能拿下冠军真得很幸运,很开心。”
“职业病?!需要手术吗?”林鹤立刻想到了这个对运动员来说最可怕的情况,继而说出了几乎不似他会说的话,“那也可以先休养一段时间,而不是——”
“不是身体的问题。”苏红薇猝然打断,“是……”
正要解释时,苏红薇放在圆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不好意思,回个消息。”苏红薇立刻拿起手机,不再管她与林鹤的谈话。
林鹤忍无可忍:“如果是因为你的男朋友,那么你当初不应该对我说——林老师,咱俩搭档,征战一辈子吧!”
【林老师,你此生最爱国标,我又恰好是无性恋和事业脑,咱俩搭档,一定能征战一辈子吧!】
苏红薇旧日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光,在这一刻与林鹤的声音重叠,振聋发聩。
林鹤作为一名驰骋赛场十五年的老将,不仅十分清楚舞伴的更换非常常见,更亲眼见证过无数搭档的分离。所以,他愤怒的点从不在于苏红薇准备退役这件事本身,而在于苏红薇违背了曾经信誓旦旦要与他跳一辈子国标的诺言。
他无法忍受舞伴在国标比赛方面的失信,特别是在他已经做好了与苏红薇一辈子征战国标赛场的打算后。
苏红薇沉默半晌,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我很抱歉,但人是会变的。如果我有男朋友这个理由能令你接受现实,那就是吧。”
留下似是而非的答案,不等林鹤继续追问,苏红薇带上整理好的箱包,转身离去。
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