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哥,你看这……”
陆燃随意瞥了一眼,起初还没太在意,以为又是哪个无聊人士的灌水。但当他看清标题和内容所指时,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有瞬间的发黑。那些精心包裹着恶毒的词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眼里,刺得他生疼。
江临。走后门。关系户。学阀。甚至那些关于他外貌和性向的、下流龌龊的暗示……
怒火,从未有过的、暴烈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一把夺过周骁的手机,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屏幕,死死盯着那些不断刷新的、充满恶意的回复。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心里最珍视、最不容亵渎的那片净土。
他想起江临坐在图书馆安静看书的侧脸,想起他在实验室深夜屏幕前专注的微光,想起他谈起物理时眼中纯粹的光芒,想起他因为旁人几句玩笑就敏感退缩的脆弱……江临那么好,那么干净,那么努力,凭什么要承受这些毫无根据的、来自阴暗角落的污蔑和践踏?!
“我操他妈的!!!”陆燃猛地将手机砸在旁边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浑身肌肉绷紧,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周围的队员都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
“燃哥,冷静点!”周骁赶紧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裂了,“网上傻逼多了去了,你别当真……”
“不当真?!”陆燃猛地转头瞪向他,声音嘶哑,“他们他妈的在说江临!你让我怎么不当真?!啊?!”
陈竟和林锐也围了过来,试图安抚他。“燃哥,肯定是有人眼红故意黑的,学校肯定会查清楚的,你别冲动……”
“查清楚?等他们查清楚,江临早就被这些唾沫星子淹死了!”陆燃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一股暴戾的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他看见了那些匿名的ID,那些躲在键盘后面肆无忌惮喷吐毒液的懦夫。他要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没有再理会队友的劝阻,抓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体育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学校后街一家僻静的网吧,开了一个包厢。他有个高中同学,后来没上大学,混迹于本地某个半地下的“技术圈”,据说懂点黑客手段,平时接点“人肉搜索”、“查开房记录”之类的灰色生意。陆燃以前对此不屑一顾,但此刻,他只想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反击。
他联系了那个人,报出了一个在帖子里跳得最欢、言辞也最恶毒的几个ID账号,和那个发帖的乱码ID。“帮我查,多少钱都行。我要知道这些杂碎到底是谁,在哪儿。”
对方在线上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价码,不菲,但陆燃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转账。然后就是焦灼的等待。他坐在网吧呛人的烟味和昏暗的光线里,死死盯着屏幕,论坛页面还在不断刷新,新的污言秽语像蛆虫一样涌出。他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几次差点忍不住砸了眼前的机器。
几个小时后,对方发来一个压缩包,里面是几个IP地址、大致地理位置(精确到区),以及通过一些社交账号关联推测出的可能身份信息——有本校其他学院的学生,有已经毕业的无业人员,甚至还有一个地址显示就在本校教职工宿舍区。那个发帖的乱码ID,IP地址确实在校外,身份暂时无法确定,但关联出了几个经常在同一时段、用类似风格攻击他人的小号,其中一个小号的活跃地址,赫然就在物理学院实验楼!
陆燃看着这些信息,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原来不只是外部的恶意,还有来自同一屋檐下的冷箭!他记下了那个物理学院实验楼的IP地址和推测的使用人信息(一个研究生),又记下了另一个在本市、言辞特别下流的ID的真实姓名和大概住址。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将那些恶毒的帖子截图,连同他刚拿到的、关于那个校外ID的部分信息(他隐去了获取途径),一起打包,用匿名邮箱发给了学校纪委、宣传部、保卫处,以及物理学院党委的公开邮箱。邮件标题他起得直接而锋利:“关于校内论坛诽谤攻击江临同学的实名举报及部分证据线索”。
做完这些,他心里的火仍然在烧。线上举报太慢,太不解恨。他要找到那些人,当面问清楚,他们凭什么?!
他首先去了物理学院实验楼。根据信息,那个可疑小号经常在晚上十点后,从实验楼某间实验室的IP地址登录。陆燃就在实验楼附近守着。晚上十点半,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生打着哈欠从楼里走出来。陆燃对比了一下手里模糊的照片(对方社交账号头像),确认就是他。
陆燃几步上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男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陆燃阴沉得吓人的脸和明显不善的眼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谁啊?干嘛?”
“ID‘量子喷子’,是你吧?”陆燃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男生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烁:“什么量子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
“不知道?”陆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旁边的墙上,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一声,“在论坛上骂江临‘靠脸上位’、‘物理妲己’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嗯?现在不敢认了?”
“你放开我!你这是暴力!我要报警!”男生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喊道。
“报警?”陆燃嗤笑一声,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匿名发帖诽谤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违法?我告诉你,你发的每一条,我都截图了。你说,如果我拿着这些截图,去找你导师,去找学院,说你因为嫉妒同学获得出国机会,就在网上散布谣言,恶意中伤,你觉得你会怎么样?嗯?你的硕士还想不想读了?”
男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挣扎的力气也小了,眼中露出恐惧。“我……我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陆燃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你随口一说,就可能毁掉别人一辈子的努力和名誉!你他妈知不知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男生终于崩溃,带着哭腔求饶,“我马上删帖,我道歉,你别告诉我导师,求你了……”
陆燃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男生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满脸惊恐。
“滚。”陆燃吐出冰冷的一个字,“别再让我看到你网上网下,再说江临一个字。否则,我保证你后悔。”
男生连滚爬爬地跑了。陆燃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但这还不够。还有那个校外的,说话最脏的。
第二天下午,陆燃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位于老城区一片杂乱出租屋的地址。开门的是个穿着背心、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屋里一股泡面和烟味混合的馊味。
“你找谁?”男人叼着烟,斜着眼打量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