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没有半分犹豫,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伏倒在春悯面前,舌头打结道:“不、不敢……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没认出来是倏山仙亲临……”
“这便算废话了。”春悯说,“我赶时间,您能说就说,不能说便算,我还急着回去料理你主子呢。”
老神仙涕泗横流,磕头道:“倏山仙请讲,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春悯回头和三镜仙对视,随后起身让开了位置。他站在了那少年修士旁,那宫芍也不知是不是吓傻了,从方才开始便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一句话不说,梦游似得跟在他们身后瞎转。
三镜仙并肩站在了老神仙面前。
小白开口:“第一问,你为何囚禁疏怀圣者?”
老神仙的脖子细,脑袋大,头倒在地上,沉重地像是支不起来了。
“苍茫海一役,赵文清向罪神和祟物投诚不成,反被重伤。”老神仙咬着牙,脑门的汗濡湿了地板,“他天魂受损,又被吓疯了,我怕他疯了之后乱说话,不得以将他囚禁了起来。”
小白点点头:“此言为真。”
接着是小青问:“第二问,狂语真君之死,是否是你二人的算计。”
漆黑陈旧的旧楼里,只有老神仙吸嗡的气音。
“……是又不是。”
春悯皱眉:“何解?”
“……不能说。”
小青眨了眨眼,眼珠褪色,白瞳如一小镜镶在眼眶中,点头道:“不错,此问有禁忌,不可说。”
春悯伸长脖子,没懂:“什么意思,什么禁忌?”
小白心直口快,奇道:“您自个儿用了这么多年,怎么都不记得呢?”
“我?”
“正是!”青白莫名拔高了嗓门,将小白的声音按了下去,“就像三始神的本名我等点化仙不得直呼一般,如若犯禁,轻则折香,重则散魂。这禁忌有天道自然的,也有人为的,老神仙身上有疏怀圣者定下的‘不可说’,且他身上的禁忌是死忌,哪怕他不顾一切想说,在说出来之前就会即刻暴毙。”
这等离奇的手段春悯还真是头回听见:“这么邪门儿?这赵文清有那么厉害?”
“禁忌的强弱,与施术者和施术的内容有关。施术者投入的法力越多,施术内容越局限,效用也更强。”青白说,“再加上老神仙本就是赵文清的点化仙,禁忌的力度便越大。”
“可有办法外力冲破?”
青白摇摇头。
此问是要害,没想到竟一无所获。
春悯伸手搓了把脸,须臾道:“再问,那四手虫妖和狂语真君的神像是哪儿来的?”
青白依言询问,老神仙重嗑了脑门两下,颤颤巍巍道:“不可说,当真不可说!”
春悯气笑了:“三个问题您两个不可说,讨价还价到你这份儿上也是头一回。我说你怎么这么利索地要交代,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不敢……”
“行了,带回去。”春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今日一整日的活人气儿都吐出来了,“成大器那儿还藏着人,可不能叫——”
气吐一半,罗金楼的大门轰然打开!
外头那群修士挤在门口,为首的胖和尚头顶光亮,如门槛上升起的圆日,凌然道:“施主!回头是岸!”
春悯一愣,他分明设下了封阵,这群人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是行宫的解法外泄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人的身影,可随即笃定——绝不可能!那人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三镜仙也齐齐面露惊惧,春悯余光瞥见老神仙抽动了两下,连忙踩住了老神仙,厉声道:“快掩门!”
“你想独占功劳!”那群人闻言便喝,“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