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澈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也不禁替他高兴。
施筠词握住他的手,唇边笑容愈深。
消息很快传到客栈,赵七匆匆推门进来,眉梢眼底掩不住兴奋:
“公子,大捷!敌军溃败,正向东南逃去!”
施筠词微微颔首,似乎早有预料:
“侯爷呢?”
“侯爷率军追击,一举擒住敌军主帅,让其军群龙无首,彻底溃败!”赵七激动地握拳,
“陈州,保住了!”
施筠词的唇角扬起弧度。景澈看着他的侧脸,心头的激动渐渐平复下来。是了,这就是施筠词,他倾尽心血谋划,最后果然胜了!
这份筹谋和自信,和记忆中那个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青年重合。
亲身经历过才明白,为什么原著中会将施筠词称为东曜史上少有的军事奇才。文中,施筠词以弱胜强,屡次力挽狂澜,扭转战局,何其风光。
只是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施相。
而现在,他只是默默无闻的施筠词。
景澈心中喟叹,不禁微微用力,抱紧身前人。施筠词低声笑起来,握住他的手,偏头朝他弯起唇角。
赵七已平静下来,笑容犹在,又带着些许忐忑:“公子,现在城中是一片欢庆,宁望侯下令休民三日,恢复秩序。之后便是论功行赏了。接下来该如何?”
施筠词眸光微凝,沉思片刻,淡声道:
“按计划行事。”
赵七眼中闪过异彩,领命而去。
施筠词站在窗边,眺望陈州城的方向,眼底的光辉最后沉淀为冷静。
景澈这才从他怀里退开,望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施筠词回过头,伸手抚上他的眉眼,目光温柔。景澈心中一跳。
施筠词轻轻笑道“等。”
耐心地等待。
等到局势彻底稳固,再出现。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步骤。
晚风穿窗,携着陈州街巷里沸反盈天的欢呼声扑进来,吹得桌案上烛火轻轻摇晃。
施筠词立在窗前,脚步分毫未动。
他没有看外头万家灯火的盛景,眸色沉沉落向夜色深处,望着整座城池迟迟未曾熄灭的点点灯火。修长微凉的指尖抵在老旧的木窗棂上,不急不缓,轻轻叩了三下。
三下轻响极轻,淹没在满城喧嚣里,无人察觉。
这是西凉暗部代代相传的收兵暗号,无声无息,号令千里蛰伏的旧部,尽数敛势归寂。
叩完最后一声,周遭骤然静得诡异。
下一瞬,一道低沉清冽的调子,自他喉间缓缓溢出。
不是凯旋得胜的高歌,没有半分喜气,反倒裹着一场尘埃落定的死寂,是西凉荒原最古老的祭歌。曲调平缓到近乎冷酷,像风雪碾过枯骨,平静之下,藏着浸骨的惨烈。
立在身后的赵七浑身一僵,心口骤然一沉,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太熟悉这首调子。
这不是庆功曲,是葬歌。
少年当即死死垂下头颅,脊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半分,屏息敛气,连呼吸都压到极轻极浅,半点不敢惊扰窗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