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女人发出一声冷笑。
“你儿子刚才要逼我脱裤子换几个破罐头,你现在跑来轻飘飘地说一句道歉?”
这句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在黛安娜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辈子,她在国会山经歷过无数次激烈的辩论,面对过最难缠的政敌。
她总能找到完美的措辞去化解危机。
但现在,面对这三个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浪者,她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没办法,她理亏。
“我很痛心。”黛安娜双手死死交握在身前,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
“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事。”
男人把木棍重重杵在地上。
男人咬著后槽牙。
“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黛安娜猛地抬起头。
“一周前。”男人指著亚歷山大社区的方向。
“我们在公路边遇到了他的探索队,他们开著两辆皮卡,车厢里装满了搜刮来的物资。”
“我跪在路边求他。”男人胸膛剧烈起伏。
“我告诉他,我女儿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求他带我们回社区。”
“哪怕让我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只要能换一口吃的。”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男人指著身后的妻子。
“他盯著我老婆的胸口看了一整分钟。”
“然后他告诉我,社区名额满了,不收人。”
“他当著我们的面,留下了一点物资,说回去他再想想,让我们等待消息,就开车走了。”
黛安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结了冰。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探索队外出本就不常见,她能记住最近探索队具体出发的日子。
探索队回来的那天,斯宾塞在会议上匯报,说周边几条公路都清理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倖存者。
他撒了谎。
他不是没发现,他是故意把这一家人扔在外面挨饿。
他在等。
等这家人饿到彻底绝望,饿到放下所有的尊严和底线,然后他再带著从社区里偷来的罐头,跑出来当救世主,以此来满足他那见不得光的私慾。
这就是她口中那个“极其正直”的儿子。
这就是她准备把整个亚歷山大交到手里的接班人。
黛安娜觉得呼吸变得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