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放下钢笔,拉开抽屉,取出一块丝绸手帕慢慢擦拭著手指上的墨跡。
他按下桌上的电铃。
不到一分钟,大岛夹著公文包,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
“將军。”
林枫靠进真皮椅背里,手里把玩著那枚纯金定製的打火机。
“之前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大岛拍著胸脯邀功,满脸压抑不住的得意。
“您放心!”
“第四联队最可靠的弟兄亲自办的。那列浙赣专列的最后面,已经掛上了一节黑皮车厢。”
“里面全按照您的吩咐,塞满了最高级的美式肉罐头、德制行军棉被,还有药品。”
大岛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外头用双层防雨帆布封得死死的,押车的全是咱们自己人。”
“保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別说那些查车的蠢货了。”
林枫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嗯。”
“下去吧,去院子里把你装车的货给我看紧了。”
“嗨伊!”
大岛乐顛顛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林枫站起身,走到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黄浦江的江水浑浊翻滚。
他太了解大岛了。
从来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刚才在院子里,大岛绝对会为了抬高身价,把军列的底细炫耀给刘长顺听。
连车上装了医疗物资的绝密,也会被当成拒绝交易的筹码抖搂出来。
这正是他全盘计划中最致命的一环。
从昨晚確认无法呼叫轰炸机支援开始,林枫就在推演整个破局的沙盘。
石井四郎的细菌专列是魔鬼的载体,上面不仅有恆温培养设备,更有重兵把守。
如果赵铁柱带著人直接往冷链车厢上爬,一旦被发现,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要想在行驶的列车上创造半小时的真空期。
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大、足够合理的诱饵,把护卫列车的日军精锐全部调开。
他让大岛在列车尾部加掛了一节满载补给和药品的车厢。
刘长顺拿到了情报,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江南的地下党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