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实雅把最后一本帐册“啪”地砸在地板上。
他蹲在散了一地的纸堆里,两只手插进头髮。
算帐算不死小林枫一郎。
牛津教的是法理逻辑,不是变魔术。
对方把赃款洗进了太平洋海战的巨坑里,这个坑有多深?
想从这坑里捞出证据,你得先把联合舰队翻个底朝天。
有这个本事的人存不存在?
存在。
不是他一条实雅。
蹲了三分钟。
一条实雅站起来,走到窗边水池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的脸,眼眶底下两团青黑。
他把头髮往后拢了拢,扣紧袖口。
不查帐了。
查不出来。
承认了。
这不代表一条实雅要灰溜溜滚回东京。
程序上查不出毛病,那就跳过程序。
五摄家派他来沪市,不是让他跟帐本较劲的,是让他从小林枫一郎嘴里掏出真话。
或者,逼他露出破绽。
一条实雅从衣架上取下军帽。
他推开档案室的门。
走廊里候著的六名东京隨从卫士起身立正。
“备车。”
“去小林会馆。”
为首的曹长犹豫了一下。
“大佐阁下,是否需要提前知会。”
“不需要。”
一条实雅走在前头。
五摄家一条公爵嫡子,登门拜访一个敘任子爵,不需要预约。
他坐进后座,车队从宪兵司令部大门驶出,拐上外滩。
晨光里黄浦江面金灿灿的一片。
一条实雅盯著江面。
帐本查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