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著人摸到路基边上,抬头看了一眼。
他干了半辈子劫火车的营生,什么闷罐车、物资列车、军用货运都扒过。
鬼子少將的私人专列。
这是头一回。
刘长顺已经爬上车尾,拉开备用车厢的暗门插销。
铁门滑开。
老魏带著三个人跟上去,手电光往车厢里一扫。
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堆到了车厢顶。
每只箱子侧面都印著英文“penicillin”。
底下一行小字是美国药厂的批號。
一百箱。
旁边还摞著两百多包用油纸裹紧的磺胺粉。
一个新四军战士小声出声。
“乖乖…”
老魏稳住神,低喊。
“搬!”
十多个战士涌上来,两人一组,扛起药箱就往芦苇盪方向跑。
没人说话。
药箱被源源不断地从车厢里扛出来,消失在暴雨和芦苇丛后面。
刘长顺蹲在车尾盯著进度,心里默数。
搬了大概一半了。
这时候他耳朵动了一下。
雨声里夹著一个不该有的声响。
从加水站后方传过来。
刘长顺趴下去,把身子压在路基石子上。
一束手电光从加水站的水塔后面晃出来。
是一队偽军巡逻兵。
七八个人,步枪斜挎在肩上,缩著脖子躲雨,歪歪扭扭地朝这边走过来。
带队的小队长举著手电东扫西扫,骂骂咧咧。
“什么见鬼天气,这少將抽风非要在这种地方停…”
他手里的光晃过路基铁轨,打在一个扛著药箱要过道的新四军战士脸上。
光柱里,那战士满脸泥水。
两边隔著十几米全停下了动作。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