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看,车厢外皮上贴著交叉的封签。
“华中兵站统制委员会特封”。
小队长看清了。
在沪市穿黄皮的都知道统制委员会是什么地方,那是管著几十万皇军军需的衙门。
自己刚才居然拿枪指著他们喊统统毙了。
他膝盖一软,在泥浆里跪好开始磕头。
“太君!太君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啊!”
刘长顺抬起脚踹在他肩膀上。
“滚过去!给老子搬货!”
小队长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回头衝著手下大喊。
“都愣著等死啊!搬!快给太君搬货!”
偽军扔下步枪跑过去,弯腰扛起药箱。
这群平时耀武扬威的偽军,这时候搬得比新四军还卖力。
有个年轻点偽军一趟扛两箱,脚下不敢慢。
给皇军长官干私活,干好了说不定能討两块赏钱,干慢了子弹不长眼。
老魏站在芦苇丛边上,手还按著刀把。
他看著这帮偽军弓著腰踩著泥水,把一箱箱盘尼西林递到自己兄弟手里。
老魏皱了皱眉。
这叫什么世道。
十分钟的功夫。
最后一箱药搬完了。
偽军累得够呛,站在暴雨里喘气,等著太君发话。
刘长顺没搭理他们,朝老魏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老魏抱拳比了个礼,转身挥手。
十几个新四军战士钻进芦苇盪里。
脚步声很快被雨声盖住了。
没一会儿,芦苇盪里没动静了。
刘长顺收回目光看了偽军一眼,跳上列车。
他顺著走廊快步走到特等包厢门前,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伊堂探出半个脑袋。
刘长顺凑过去,把外头的情况交代了。
伊堂的脸色冷下来,转身缩回包厢,走到沙发旁跟林枫耳语了几句。
林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根抽了小半截的雪茄。
他弹了弹袖口沾上的菸灰。
“那些偽军,一共几个?”
“报告將军,七个。算上小队长,八个。”
林枫吐出一口烟。